“妈的,拼了!”
怒哥狠吸一口气,胸膛鼓起像个风箱。
“噗——!”
这一次喷出来的不是火球,而是一道细若游丝,却赤红得紫的火线。
那是他把自己那一半翅膀烧废了才护住的一点真阳。
凤焰裹住玉珏的瞬间,没有炸裂声,没有烟。
诡异的一幕生了。
那滴原本冰冷的金血,在接触到凤焰的刹那,竟然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那里头的凤凰虚影猛地张开嘴,不是惨叫,而是一口将那簇真火吞进了肚子里。
“嗡——”
玉珏凭空浮起三尺。
一道淡淡的虚影从玉珏中投射出来,不是别人,正是刚才消散的顾玄策。
他看起来疲惫至极,身形淡得快要看不清五官。
但他没有像村民以为的那样在操控这东西。
相反,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道粗大的锁链,死死地缠在那滴金血周围,像是一个把自己当成封条的狱卒。
他在用最后那点残魂,镇压这个还未出世的名胎。
“看清楚了?”阿朵收刀入鞘,语气里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他没想捏住名契要挟谁。这三十年,他把自己炼成了锁,替咱们扛了这井底的灾。”
怒哥呆坐在地上,那一身刚长出来的霜毛又吓掉了几根。
“那老东西……”他吧唧了两下嘴,声音有点哑,“合着这三十年,他是在给爷当保姆?”
没人回答他。
因为那块玉珏动了。
它吸饱了怒哥的真火,似乎终于完成了某种仪式,不再悬空,而是像一颗沉甸甸的种子,笔直地坠入了那口刚露出来的、深不见底的“空白井”。
“咚。”
这声音不像是落水,倒像是石头砸进了棉花堆。
井底那团吞噬一切的“空白”翻涌了一下,紧接着,一圈银白色的嫩芽顺着井壁疯了一样窜上来。
那些芽尖尖锐锋利,全部齐刷刷地指着天空,像是有无数只银色的小手,正拼命地想要托举住什么东西。
而在那井底的最深处,隐约传来了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
远处,清源村那座像脊梁骨一样隆起的山脊上。
一道裹着黑袍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老松树下。
那人手里捏着一把灰——那是刚才吴龙被烧得连渣都不剩的骨灰。
“好一个顾玄策,好一个名胎。”
黑袍人把手里的骨灰慢慢洒在风里,露出一只只有四根指头的手,那缺了一指的断口处,正往外渗着黑水。
那是大蛊师的一缕残魂。
他没死透。
“既然真名我拿不到,那就用这妖灰,给你炼一副‘伪名骨’。”
声音随风散去,山脊上一片死寂。
井边的阿朵忽然觉得后背一凉,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还没等她转头,一直跪在地上冲着大树磕头的老槐,突然像是中了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