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拇指长短,看着像是刚出生婴儿的手骨,但关节处却诡异地隆起,不像人的骨头,倒像是……蜈蚣那种节肢动物的硬壳关节。
周围的气温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铁秤婆沉着脸,把那截骨头架在灯火上烤。
没有焦臭味,反而飘出一股奇异的甜香,那是奶腥味混合着某种剧毒花粉的味道。
随着温度升高,那截骨头上的关节开始收缩、扭曲,最后竟然像蜡油一样融化重组,在刀刃上凝成了八个扭曲的古苗文。
蓝阿公眯起眼睛辨认了半天,脸色变得比锅底还黑。
“亲骨肉喂蛊,方得真蜕。”
老头的声音都在哆嗦“吴龙那个畜生……他在拿血亲祭炼。他是想把自己那一身虫皮脱下来,换成……”
“伪凤种。”阿朵冷冷地接过了话头。
用至亲的血肉做引子,骗过天道,强行窃取凤种的涅盘之力。
怪不得。
怪不得麻三那还没满月的儿子会被抓走。
怪不得这地底下的动静听着像咳嗽,那是吴龙在“换肺”。
“走。”阿朵站起身,把用布带把小满牢牢绑在背上,眼神冷得像这地底万年不化的寒冰,“都把脸抹了。”
几人二话不说,抓起地上的锅灰泥浆,把脸涂得漆黑一片。
阿朵抽出短刀,一把割断了自己的辫。
没有名字,没有面目,没有声音。
在这地底下,只有死人才不会被现。
阿朵背着小满走在最前头,按照陈皮画的那张倒影图,不走平路,专挑那些崎岖难行的岩壁凸起处落脚。
那是“哑行”,像壁虎一样贴墙而走,不沾地气。
一行人如同鬼魅,在黑暗的岩壁上无声潜行。
麻三走在最后,那双烂桃子似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一小团微弱的荧光——那是小满脖子上挂的长命锁出的。
他好几次张嘴想说什么,都被铁秤婆那双如同鹰爪般的手死死按住肩膀,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越往下走,那股甜腻的奶腥味越重。
眼看着就要接近那个标着“喉核室”的入口,一直走在前面的阿朵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抬起一只手,做了个止步的手势。
就在前方不到三丈远的一块平整岩石上,赫然印着一行脚印。
新鲜的,湿润的。
不大,只有巴掌长,看着歪歪扭扭,就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麻三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那是他儿子的脚印。
哪怕化成灰他也认得,那是他亲手缝的虎头鞋踩出来的印子,左脚后跟那里还因为线头松了,多出一点细微的拖痕。
“娃……”
一声嘶哑的呼喊还没完全冲出喉咙,麻三整个人已经像疯了一样冲了出去,连滚带爬地扑向那行脚印。
“别动!”
铁秤婆的吼声慢了半拍。
就在麻三的手指触碰到那脚印边缘的一刹那,一道红影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