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骨片接触皮肤的瞬间,竟变得通红,紧接着裂开一道细缝。
并没有血流出来,只有一滴浑浊黄的浆液从裂缝里渗出,落地凝成几个歪歪扭扭的水渍字迹——“她在憋着”。
众人都愣住了。
“这孩子……”铁秤婆的手都在抖,她也是做这行的,一眼就看透了其中的残酷,“她不是泪腺干了,她是死都不敢哭。以前讨饭的时候,肯定有人告诉过她,哭就要挨打,哭就会被吃掉。”
极度的恐惧压倒了本能,把眼泪硬生生锁在了身体里。
而这股子憋在心里的死气,恰恰是那骨桩最喜欢的养料。
“没时间矫情了。”
阿朵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她一把掐住小满的下巴,另一只手伸向蓝阿公,“药。”
蓝阿公咬了咬牙,从背篓底层翻出一个陶罐,“引恸汤,里面有两滴‘母亲泪’,还有誓墙的灰。这药劲大,能把人五脏六腑里的怨气都逼出来,搞不好会伤神。”
“喝。”阿朵只有一个字。
小满在抖。
看着那黑乎乎的汤药,她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那是对“犯错”的本能抗拒。
她死死闭着嘴,喉咙里出幼兽般的呜咽,拼命往后缩。
阿朵没有硬灌。
她忽然松开了掐着下巴的手,把这个浑身僵硬的孩子往怀里重重一箍。
阿朵不会哄孩子,她的动作生硬,甚至有点勒人。
她低下头,嘴唇贴在小满满是灰土的耳边,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周围骨桩升起的轰鸣。
“这次没人打你。”
“不是给你名字,是还你眼泪。”
小满的挣扎停了一瞬。
就在这一秒,阿朵捏开她的嘴,将那罐又腥又苦的药液灌了进去。
“咳……咳咳!”
药液入喉,小满整个人像虾米一样猛地蜷缩起来,剧烈地抽搐着。
她的胸腔像个破风箱一样起伏,脸涨得紫红,那是身体里的某种禁制正在被强行冲破。
顾一白握紧了剑柄,手心里全是汗。
成不成,就看这一哆嗦。
骨桩上的黑气察觉到了猎物的变化,疯狂地想要扑过来,却被那一圈断契盐挡在了外面。
小满猛地仰起头,嘴巴张得极大,像是在呐喊,可依旧没有出任何声音。
但她的眼角裂开了。
两行殷红的血水,顺着脏兮兮的面颊滚落下来。
那是血泪。
啪嗒。
血泪砸在地上,并没有渗进去,而是像水银一样滚向了那道裂缝。
就在血泪接触到裂缝深渊的一刹那,那七根不可一世的骨桩突然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