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三的定尸针。”蓝阿公的手抖了一下,“这是他用来在那里面标记路线用的。”
铁秤婆一把抓过那张地图,指着上面的一处标记“按规矩,这根针应该插在第三个转折口。那是离这儿至少两里地的地方。”
两里地外插下的针,怎么会出现在此时此刻陈皮的胃里?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不是他在往外传东西。”铁秤婆抬起头,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在火光下显得异常狰狞,“是那个鬼地方把空间嚼碎了。里面的东西,跑到了外面;外面的东西,成了它的养料。”
她猛地抓起地上的那枚骨哨,狠狠砸向岩壁。
骨哨碎裂。
并没有骨头渣子飞溅,而是从中滚出了一颗圆滚滚的、乳白色的眼球。
那眼球在地上一路滚动,最后停在吴九斤的脚边。
那瞳孔缩成了一条竖线,正死死地盯着上面的人。
而在那浑浊的瞳孔倒影里,没有映出吴九斤的脸,却映出了阿朵的身影。
画面里的阿朵,正站在一条由无数张张开的大嘴铺成的路上,她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脚下。
而在她脚边,第一只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那些眼皮并不是同时睁开的。
起初只是一阵黏腻的撕裂声,像撕开粘连许久的伤口。
紧接着,墙壁上的肉瘤一个个翻卷开来,露出的不是眼白,全是瞳孔。
没有眼白,瞳孔挤满了眼眶,每一只都在急颤动,像是在寻找焦距。
顾一白还没动,身边的呼吸声先乱了。
麻三像是被抽了骨头,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
他死死盯着左侧墙面的一只眼睛,那瞳孔里泛着幽幽的绿光,像极了那口把他儿子困住的翡翠棺材。
“宝娃……”麻三嗓子眼里挤出破风箱似的动静,手脚并用地往墙根爬,指甲抠进岩石缝里,全是血,“爹在这儿,爹来晚了……”
另一边,怒哥浑身的红毛炸得像个刺猬。
这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鸡崽,此刻对着头顶一只赤红的眼睛出凄厉的嘶鸣。
那眼里倒映着漫天大火,那是凤种血脉里刻着的祖地焦土。
只有小满没动。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正前方。
哪只眼睛最大,瞳孔灰白如石。
她在里面看见自己变成了一块冰冷的石碑,无数只手拿着刻刀,要在她身上刻下名字,一刀一刀,削肉剔骨。
每个人都被钉在了自己的噩梦里。
顾一白闭上了眼。
周围的空气很沉,带着股腥甜味。
他没看墙,也没管队友的失态。
既然这地方靠“看”来捕猎,那瞎子就是最安全的猎人。
他从袖口摸出一片雷击枣木。木片粗糙,带着焦糊味。
他凭着记忆和气流的感觉,并没有往前走,而是猛地转身,手中的枣木片贴着地面狠狠一划。
滋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
枣木片划过的不是岩石,而是一团漆黑的影子——那是顾一白自己的影子。
在这诡异的眼球光芒照射下,这影子浓得像一摊化不开的墨。
顾一白抬起脚,在那团影子的咽喉处,重重踩下。
“噗。”
这一脚下去,并没有踩在实地上的触感,反倒像是踩爆了一颗熟透的浆果。
整个腔室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