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看着就没肉,还带着股土腥味。
阿朵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那眼神里有一种让鸡无法拒绝的压迫感。
怒哥认命地翻了个白眼,脖子一伸,把蝉蜕啄进嘴里,咕噜一声咽了下去。
刹那间,它那几根尾羽上泛起一圈幽蓝的光晕,像是背上突然压了一座看不见的大山,连飞都飞不起来了,只能扑腾着翅膀落在小满肩头。
队伍整顿完毕,正要动身。
一直守在最后面放哨的吴九斤突然弯下腰,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咳……哇!”
一大口黑血喷在地上。
血沫子里,滚落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铜铃残片。
那铜铃已经被胃酸似的东西腐蚀得不成样子,却还在微微颤动。
蓝阿公脸色骤变。
他两步跨过去,用烟袋锅拨弄了一下那块残片。
“是地听铃。”老爷子声音紧,“老头子埋在十丈开外的哨子。这鬼地方……在反刍。”
那条看不见的舌头,已经舔到屁股后面了。
“换胶。”蓝阿公当机立断,从兜里掏出一把混着石灰的生胶块,那是特制的哑药,“之前的都没用了。不想把肺吐出来,就含着这个。”
所有人飞快地抠出口中原本用来禁盐的树胶,换上那股子又苦又涩的新胶。
旧胶被扔在地上,蓝阿公洒了一把石灰粉上去,呲啦一阵白烟腾起,那是防止留下的气味被这活体隧道给“尝”出来。
顾一白没看后面。
他走到那条散着热气和心跳声的通道口,蹲下身,从包里摸出七枚长得像棺材钉一样的铁钉。
当、当、当。
他用剑柄把钉子一根根敲进洞口的岩壁上,钉尖朝外,每一根都没入一半。
“回音钉。”
顾一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站在洞口一侧的阿朵。
“这钉子连着里面的气机。要是响了,三短两长,那就是我们在里面迷了心窍,或者是被吞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扫过。
“听到动静,别管里面是谁,哪怕是我在喊救命。”顾一白指了指远处那个巨大的反名鼓,“砸烂它。”
阿朵看着那七枚黑漆漆的铁钉,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点了点头。
没有告别,也没什么豪言壮语。
陈皮打头,顾一白垫后,一行人像是一串沉默的蚂蚁,走进了那张等待已久的巨口。
就在顾一白的脚后跟刚刚踏过回音钉的一瞬间。
身后的岩壁突然蠕动起来。
那不是石头崩塌的声音,而是两块巨大的石肉相互挤压、闭合的动静。
整条隧道像是一张刚刚吞下猎物的嘴唇,缓缓抿紧,连最后那一丝光亮也给掐断了。
黑暗瞬间笼罩。
留在外面的吴九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脚下却踩空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他猛地低头,看见蓝阿公刚才为了加固防线埋在四周的十几根红线,正在一根接一根地无声崩断。
那些崩断的红线并没有出声响,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剪刀悄悄铰了。
吴九斤是个聋子,但他那一刻觉得自己的眼皮跳得比鼓点还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