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
这一摔看似慌乱,他那只好手却借着身体的遮挡,悄无声息地按在了那层胶质地面上。
几滴透明的粘液顺着他的指缝渗了进去。
呲——
极细微的腐蚀声响起,地面的胶质层冒起几个白泡。
这是要在队伍中间烂出一个缺口,引动地下的血水倒灌。
顾一白正盯着前面的路,没留意脚下。
但有人留意到了。
“叽!”
怒哥原本蔫头耷脑地蹲在顾一白肩头,这会儿突然炸了毛,像道黑色闪电般扑了下去。
那尖锐的喙如同钢凿,狠狠啄向那汉子的脖颈侧面。
那汉子下意识地一缩脖子,想要抬手格挡。
但这一下太快,太狠。
只听“刺啦”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怒哥硬生生从那汉子肩膀上撕下来一块巴掌大的皮肉。
没有血喷出来。
那层伪装的人皮底下,露出来的不是红肉,而是一片泛着青黑光泽的硬质鳞片,上面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像极了某种多足虫类的甲壳。
那是六翅蜈蚣的妖纹。
汉子闷哼一声,眼神瞬间阴鸷,反手就要去抓怒哥。
但他还没碰到鸡毛,怒哥尾羽上的那道符箓猛地亮起一阵黄光,那是阿朵留下的后手,专门克制妖邪之气。
汉子手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混在人群里不敢再动。
顾一白眼皮一跳,刚要开口,前面的麻三却突然停住了。
“顾爷,到底了。”
通道到了尽头,原本狭窄的空间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处巨大的溶洞腔体,满地都是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像一条静止的血河。
河对岸,并排立着三扇黑沉沉的石门。
左边那扇门上,刻着一个扭曲的古篆字名。
右边那扇,刻着反。
中间那扇门最怪,上面光秃秃的,什么花纹也没有,只在门楣正中刻着一个字无。
顾一白眯起眼睛。
地上的血浆缓缓流动,无论流势多么湍急,流到中间那扇“无”字门前时,都会诡异地绕开一个半圆,就像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片雷击枣木。
这是至阳之物,专门用来探阴路。
他没急着把木片扔出去,只是捏在指尖,指肚在粗糙的木纹上轻轻摩挲。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连那个混在人群里的“伤员”也死死盯着他的手。
顾一白的手抬了起来。
那片雷击枣木没扔出去。
顾一白的手指在半空悬了一瞬,又把木片收回袖管。
这玩意儿是他花大价钱从一个落魄道士手里盘来的,统共就三块,用一块少一块。
若是探路打水漂,这买卖太亏。
旁边有人咳嗽了一声,是铁秤婆。
这老太婆佝偻着背,从腰间解下一个黑的粗布袋子,那袋口用油绳系得死紧,解开时飘出一股陈年的土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