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外,荒坟地。
虽说这里名为荒坟地,但埋葬于此的并非全都是无人问津的孤魂野鬼。
确切地说,是山脚下的那片区域,杂草疯长,白骨遍地,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荒坟地。
而山坡之上,背靠青山,面临绿水,风水极佳,安息着不少镇上富足人家的先祖。
任威勇的墓冢便位于山坡之上。
要到达那里,必须穿过一条蜿蜒于荒坟地中的小径。
茅山明穿着一身破旧不堪的衣服,头凌乱,面容灰暗,像个流浪汉一样,在这片荒坟地中扎下了营盘,与当地的野狗混得相当熟络。
至于大宝和小宝,则早已融入了这片区域的妖魔鬼怪之中。
顾一白赠予的六翅飞虫,则被茅山明安置在离任威勇墓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
可以说,一天十二个时辰,任威勇的墓前始终有人守候。
夜深人静,茅山明蜷缩在一具半塌的旧棺材里躲避风寒,似睡非睡。
从前,他可吃不了这样的苦头。
作为一名掌握些许法术的野道士,即便再倒霉,日子再艰难,也不至于沦落到跟死人抢棺材的地步。
然而现在,既然投靠了顾一白,
为了实现他所描绘的美好未来,茅山明也拼尽全力了。
周围的一切声响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虫鸣、蛙叫、野狗嚎叫,构成了荒坟地夜晚的常态。
突然,他的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了不远处小路上传来的轻微脚步声。
“有人来了!”
这种地方,除非逢年过节有人上山祭祖,平时白天都鲜有人至,更别提这漆黑的深夜了。
此人必定来者不善。
茅山明心中警铃大作,身体却纹丝不动,继续装睡。
脚步声渐行渐近,很快,他听到了一个女孩的声音。
“萱姨,你看那边的棺材里好像躺着一个人?”
茅山明顿时感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我藏得这么隐蔽,竟然还是被现了。
茅山明顿感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那目光中带着一种压迫感,仿佛能够看穿他的伪装。
好在他定力尚佳,演技同样出色,眉头轻皱,伸手挠了挠身上的痒处,继续装作鼾声如雷。
“看来是一个没有正统根基传承的人,只会些驱鬼炼尸之类旁门左道的江湖术士。
这些人常因这些偏门法术影响心智,变得举止癫狂。
久而久之,就堕落成这般模样,与孤魂野鬼为伍,食五毒,饮露水,形同鬼魅。”
萱长老瞥了茅山明一眼,便带着名叫左左的小姑娘继续赶路。
“知道了,萱姨。”
“修枝不修根,到老一场空啊。”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完全消失,茅山明这才睁开眼睛,脸上写满了无奈。
这不就是在说他这类没有完整师承的散修吗?
但很快,他脸上的忧愁便化为了决然。
“只要能够进入茅山,自然就能学到根基之法!”
他再次闭上双眼。
脑海中浮现出山上任威勇坟头及其周围的景象。
不久之后,一个俊美的妇人和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映入了他的眼帘。
萱长老循着对僵尸的气息感应,径直走到了任威勇的坟前。
“任公威勇之墓!”
林左左借着月光看向墓碑。
“就是这里了。
用洋灰封顶的蜻蜓点水穴,轻轻松松就变成了养尸穴,你七师叔果然手段高明。”林萱点头说道。
她从凤凰山脉深处出,第一站去了老熊岭瓶山,第二站造访了怒晴县的一座将军冢,这里是她的第三站。
“按照七师叔留在门中的记录,这位任老太爷已经在此地被养了将近二十年。
他曾告诉任家,二十年后要起棺迁葬,以便他来带走这位任老太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