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望塔上那番关于“潮涌”真相的惊人推测,如同冰水浇头,让方舟的核心层刚刚因俯瞰家园而升腾起的豪情与暖意,瞬间冷却、凝固。这不再仅仅是应对某个具体敌人的问题,而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整个环境本身,都可能因为一个深埋地下的、失控的旧时代遗物,而变得极端危险和不稳定。
没有时间沉浸在震惊中。林澈立刻下令,在了望塔下的紧急会议室(一个利用塔基空间新建的、兼具防御和通讯功能的隐蔽房间)召开绝密会议。与会者仅有林澈、老周、李爱国、阿健(刚刚返回,伤未痊愈但坚持参加)、吴远五人。
会议室墙壁经过特殊处理,隔绝声音,仅有一盏用蓄电池供电的昏暗顶灯照亮中央长桌。桌面上摊开着“深蓝”项目组紧急整理出的、墨迹未干的报告图表、破译的电文片段、以及手绘的能量模拟曲线。
李爱国作为主汇报人,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但眼神却因极度的专注和压力而异常明亮。他拿起一根炭笔,指向墙上挂着的、刚刚绘制出的、关于“潮涌”周期性活动与水下设施能量读数、电磁干扰、以及周边地区“异常”报告(地光、地声、辐射波动、生物异动)的时间轴对比图。
“大家看,”李爱国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这是我们整合了过八个月的无线电监听数据、‘深潜’基地的实时监测记录、‘蛟爷’笔记中的零星观测,以及从‘公司’沉船日志中提取的‘窗口期’警告,再结合西南、东南方向同盟及商队传来的‘异常区域’报告,交叉比对、逆向建模后得出的初步结论。”
图表上,几条代表不同参数(电磁强度、低频声波、辐射指数、生物活动指数)的曲线,虽然基线不同,但其剧烈波动的峰值,在时间轴上呈现出惊人的同步性!而这些同步的峰值区间,恰好与“公司”日志中警告的、以及他们从神秘信号中解析出的“潮涌窗口期”高度重合!
“这不是巧合。”李爱国用炭笔重重圈出那几个同步的峰值区间,“我们认为,所谓的‘潮涌’,其核心驱动力,并非地壳运动或大气环流,而是源自于某个(或某几个)深埋地下或水下的、旧时代遗留的巨型设施的能量周期性释放或循环系统紊乱!”
他进一步解释这种能量释放的形式可能极其复杂,包括但不限于强烈的电磁脉冲、特定频率的机械震动(引地声和地质不稳)、未知辐射泄漏、甚至可能伴随有高温等离子体或生化物质的喷(解释“地火”、“酸雨”和“光水母”)。这种能量扰动足以在极大范围内干扰气候、污染水土、刺激生物变异,并吸引某些对能量敏感的大型或特殊生物靠近。
“而根据信号中隐含的坐标和能量源定位反推,”李爱国的手指,缓缓移向图表中心,一个被特意加粗、标注为“疑似主能量源7号区核心”的红点,“最大的、最活跃的‘潮涌’能量源之一,与我们所处的‘7号副区’(水下设施入口)坐标,以及西南方向那个出口标注的内部主能量节点,几乎完全重叠!我们,就在一个周期性喷的‘能量火山口’的边缘,甚至……可能就在喷通道的正上方!”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刺眼的红点,仿佛能感受到其下蕴含的、足以毁灭一切的狂暴能量。
阿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嘶声道“所以,‘公司’急着在‘窗口期’前行动,不是为了避开采矿的淡季,而是为了避开这个‘火山’的喷期?他们想在设施相对‘平静’、或者说能量释放处于低谷、安全系统可能松懈的时候,进去干他们想干的事?”
“很有可能。”李爱国点头,“‘窗口期’可能就是能量释放的间歇期,或者是能量循环的某个‘薄弱点’。对于‘公司’来说,那是进入或接触设施的‘机会窗口’。但对于我们,以及周边所有生物而言,‘窗口期’之外的‘潮涌’活跃期,就是……地狱。”
“下一个‘窗口期’,不,下一个‘活跃期’……什么时候?”老周的声音低沉,手无意识地按在腰间刀柄上。
李爱国翻到报告最后一页,上面用加粗的炭笔写着一个日期,后面跟着一个令人心悸的倒计时。
“根据模型预测,结合‘公司’日志碎片中关于‘6o个周期’的警告,以及我们自身过去几个月的监测数据外推……下一个‘潮涌’能量剧烈释放的峰值期,预计在39至42天后开始,可能持续数天到数周不等。”他抬起头,看向林澈,“林队,我们最多还有四十天相对‘安全’的时间。四十天后,水下及周边区域,将进入高度危险状态。‘光水母’可能只是开胃菜。”
四十天!比原先预估的“窗口期”还要早,而且性质截然不同——不是敌人进攻的时间,而是“自然”(如果这还能算自然的话)灾害爆的时刻!
“这既是定时炸弹,也可能……”吴远沉吟着开口,目光锐利,“是机会?李工,你刚才说,‘窗口期’可能是设施相对平静、安全系统薄弱的时候。那如果我们能在‘潮涌’活跃期,做点什么,比如……利用其能量释放的规律,或者在其影响下设施的某些变化……”
“理论上存在这种可能。”李爱国谨慎地回答,“‘蛟爷’笔记中提到利用‘能量场’波动驱赶水兽,说明设施的能量活动有其规律,甚至可能被局部引导或利用。但我们对它的了解太少了。主动去利用‘潮涌’,无异于在火山口跳舞,一个失误,就是灭顶之灾。我更倾向于,在‘窗口期’内,如果我们有能力,进行有限度的探索。而在‘潮涌’活跃期,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加固防御,远离核心区域,做好承受冲击的准备!”
林澈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目光在图表、日期和众人脸上逡巡。压力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肩上。四十天,要应对南方逼近的“联合体”,要防备暗处的“公司”,现在还要准备迎接一场源自脚下的、可能毁灭家园的“能量风暴”!
“两件事,立刻去办。”林澈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第一,老周,李工,你们联合制定一份针对‘潮涌’能量冲击的防御和应急预案。包括临水区域(特别是‘深潜’基地、货轮前哨、码头)的人员物资强制撤离和加固方案;主据点防御工事抗电磁脉冲、抗震动、防生化腐蚀的强化措施;居民紧急疏散和避难计划;物资(尤其是食物、水、药品)的极限储备目标。四十天内,必须完成所有可实现的加固和储备!”
“是!”老周和李爱国肃然应道。
“第二,关于探索……”林澈顿了顿,“原计划在‘窗口期’前的试探性侦察,必须重新评估风险。如果‘潮涌’真相如此,那么‘窗口期’的平静可能极其短暂,且伴随不可预测的风险。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李工,阿健,你们‘深蓝’组和侦察队,集中所有智慧,给我一个方案如何在确保绝对安全、或至少将损失控制在可承受范围内的前提下,在四十天内,对水下入口或西南出口,进行一次短时、限度的‘侦察’,目标只有一个——确认里面是否有能够影响或关闭这个‘能量喷口’的机制或信息!哪怕只是看到一个控制台的影子,或者一段相关的文字记录!”
这是一个近乎不可能的任务,但也是绝境中必须尝试的赌博。
“我们会尽全力!”李爱国和阿健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会议即将结束时,阿健似乎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本被血和泥土污染、但保存相对完好的皮质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用炭笔草草绘制的几道痕迹。
“还有一件事,差点忘了。”阿健的声音带着疲惫后的沙哑,“在西南出口附近侦察时,除了‘联合体’的痕迹和那些非自然残留物,我们还现了这个——车辆履带痕迹,很新,不会过一个月。但不是‘联合体’那些改装卡车的轮胎印,更像是……旧时代工程车辆或者轻型装甲车的履带。痕迹很小心,似乎有意避开主要路径,但最终延伸的方向……是指向西北。”
他抬头,看向众人,缓缓吐出那个名字“矿业同盟的方向。”
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
矿业同盟……他们也知道了西南出口的存在?甚至可能已经派人探查过?他们是从哪里得到的信息?是逃走的河岸镇前领阿水透露的?还是他们自己侦察现的?或者……他们与“公司”,甚至与那个“联邦”,也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水下的“圣柜”,南方的“联合体”,神秘的“公司”,东方的“矿业同盟”……再加上那个可能隐藏在更远处的“联邦”,以及即将到来的、毁灭性的“潮涌”……
方舟,如同一叶置身于怒海漩涡中心、被四面八方涌来的巨浪和暗流同时撕扯的扁舟。四十天的倒计时,每一秒,都变得无比珍贵,也无比致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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