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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外交博弈军备暗涌（第1页）

水下巨兽在“圣柜”门外徘徊，蓝光脉冲与电磁感应如同疯癫的心跳，催促着方舟必须尽快做出抉择。然而，就在林澈与核心层闭门商议应对之策时，另一场由“方舟一型”火炮那声宣告式的轰鸣所引的、来自外部的外交涟漪，也以更快的度荡漾开来，并迅汇聚成一股需要立即处理的暗流。

火炮试射的巨响或许能瞒过普通居民，但绝无可能瞒过那些一直将警惕目光投向方舟的邻居们。矿业同盟，这个盘踞东方、以矿产和武力自恃的庞然大物，对任何可能打破区域力量平衡的新技术，都拥有着野兽般的敏锐嗅觉。

仅仅在火炮试射成功后的第三天，一艘悬挂铁锤旗帜、比上次宋执事来访时更加华丽、但也明显透着一丝匆忙气息的中型帆船，便再次驶入了方舟指定的外围码头。这次来的使者，依然是那位宋执事，但同行的，多了一位神情倨傲、目光锐利、身着半旧但保养得极好的皮甲、腰佩长刀的中年武士。经吴远辨认，此人是矿业同盟内掌管“铁锤卫队”（核心武装）的一名实权头目，姓阎。

会面依旧在议事厅举行，但气氛与上次截然不同。宋执事的脸上，上次那种刻板的严肃被一种更加复杂的表情取代——混合着强装的镇定、难以掩饰的忌惮，以及一丝……近乎贪婪的热切。那位阎头目则自始至终板着脸，鹰隼般的目光不时扫过厅内陈设，尤其在看到墙壁上挂着的、绘有“方舟一型”火炮（已做模糊处理）概念草图时，停留了数秒。

“林领，恭喜，恭喜啊。”宋执事拱手，语气比上次更加谦逊，甚至带着几分恭维，“听闻贵方近日在军械一道，又有惊世骇俗的突破，声震河谷，令人叹服。我同盟盟主闻之，亦深感钦佩，特命我等再次前来，一为道贺，二为……”

他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辞“……为我双方之长远合作，再添新篇。”

“哦？宋执事过誉了。”林澈不动声色，“不过是工匠们闲暇时鼓捣出些响动，不值一提。不知贵盟主有何新提议？”

宋执事看了一眼旁边的阎头目，见对方微微颔，才继续道“我同盟深知，贵方志向高远，非寻常势力可比。之前所提之贸易，虽好，但格局稍小。如今，我同盟愿以更大诚意，换取与贵方在……更关键领域之合作。”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我同盟境内，新探明一处极高品位的‘黑钨矿’与伴生‘稀土’矿脉，储量惊人，对冶炼特种钢材、乃至某些精密器物，有不可替代之效。此外，在更东边的‘旧矿区’深处，我们还掌握了一处疑似‘灾前稀有元素富集点’的情报，其价值……难以估量。”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林澈的表情，然后抛出了真正的目的“我同盟愿以此两处矿产之优先开采权、情报共享，以及未来三年内加倍供应优质铁锭、煤炭为条件，换取贵方那‘出雷霆之声’的神兵利器之……制造技术。若技术转让不便，换取数件成品及配套弹药，亦可商榷。价格，任由贵方开！”

黑钨矿？稀土？灾前稀有元素点？换取火炮技术或成品？

矿业同盟的胃口，比想象中更大，也更直接。他们显然被那声炮响彻底震撼，意识到了技术代差带来的致命威胁，不惜拿出压箱底的战略资源，也要获取同等的武力，或者至少，摸清底细，获得抗衡的资本。

那位阎头目此刻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金石摩擦般的冷硬“林领，明人不说暗话。这世道，有肉大家分，有刀一起扛。贵方有神兵，是好事。但若独享，易招祸端。我同盟有矿，贵方有技，合则两利。若是买卖不成……”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之意，已不言而喻。

议事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老周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按住了腰间的刀柄。吴远则微微皱眉，似乎在快评估对方话语中的虚实。

林澈沉默了片刻，脸上看不出喜怒。他轻轻敲了敲桌面，缓缓开口“宋执事，阎头领，贵同盟的诚意，我看到了。黑钨矿、稀土，确实是我方所需。那‘灾前稀有元素点’的情报，更是价值连城。”

宋执事和阎头目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但是，”林澈话锋一转，语气斩钉截铁，“技术转让，绝无可能。此乃我方舟安身立命之基，非交易之物。成品出售……亦不可行。此等利器，威力过大，流落在外，恐生不测，反伤你我两家和气。”

宋执事脸上的笑容僵住，阎头目眼神骤然转冷。

“不过，”林澈仿佛没看到他们的脸色，继续道，“为表我方舟愿与贵同盟和平共处、互通有无之诚意，我方可作如下承诺第一，我方愿以优惠价格，向贵同盟出售一批经过我方改良、性能稳定可靠的重型弩炮（实为淘汰或次一级的型号），以及配套之重型破甲箭、燃烧弹。此等弩炮，虽不及我新研制之物，但足以应对寻常匪患与变异兽群，巩固贵同盟之防御。”

“第二，我方愿以合理价格，长期、稳定收购贵同盟之黑钨矿砂、稀土原矿，以及优质铁锭、煤炭。并可提供部分贵同盟急需之粮食、药品、及我方舟工坊所产之标准化工具、建材。”

“第三，关于那处‘灾前稀有元素点’的情报，若贵同盟愿意分享，我方愿以同等价值之物资或技术咨询（仅限于不涉密之农业、基础医疗等领域）作为交换，并承诺，若未来我双方联合开该点，利益均沾。”

“此为我方底线。若贵同盟同意，我们可以签署新的、更具约束力的贸易与互不侵犯协议。若不同意……”林澈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那今日之会，便到此为止。我方舟，不惧任何威胁，但亦珍惜来之不易之和平。”

软硬兼施，有理有节。既坚决守住了核心技术红线，又抛出了对方无法完全拒绝的实质性利益（弩炮、稳定贸易），还留出了合作开未来资源的可能性。

宋执事与阎头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失望、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权衡。他们来之前，或许抱着一丝侥幸，但林澈如此强硬而清晰的回绝，也并未完全出乎预料。对方既然敢亮出火炮，必然做好了保密和应对各种反应的准备。强行索要或威胁，在对方拥有如此威慑性新武器且内部团结的情况下，极有可能引直接冲突，而那声炮响的威力，足以让任何理智的指挥官三思。

沉默良久，宋执事才干笑一声，打破了僵局“林领快人快语，底线明晰。此事……关系重大，非我二人可决。需禀明盟主，再作定夺。不过，关于弩炮与矿产贸易之事，倒可先行磋商细则。”

这已是变相的让步。他们放弃了直接获取火炮的幻想，转而寻求次优的武力提升和更紧密的经贸捆绑。

接下来的谈判，由吴远和铁岩（商务部）具体负责。双方就弩炮型号、数量、价格、交付方式，以及矿产的种类、品质、价格、运输保障等细节，进行了长达一整天的拉锯。最终，达成了一份新的《贸易与安全谅解备忘录》。

方舟将以相对“优惠”但绝不廉价的价格，向矿业同盟出售二十门改进型重型弩炮及配套弹药，并承诺提供基础的操作和维护培训。同时，开启针对黑钨矿砂、稀土原矿的长期采购。而矿业同盟，则需要先行支付那处“灾前稀有元素点”（位于一片被称为“辐射丘陵”的极度危险区域）的部分情报作为“诚意金”。

使者带着一份不算圆满、但也不算空手而归的协议，悻悻离去。吴远判断，这份协议虽然暂时稳住了矿业同盟，避免了立即的军事冒险，但也必然刺激对方更加疯狂地投入资源进行军备研，或暗中寻找其他外部技术支持。区域性的军备竞赛阴影，已然浮现。

“辐射丘陵……”林澈看着协议副本中关于那个“稀有元素点”的寥寥几句描述和极其粗略的方位草图，眉头微皱。那里曾是旧时代重要的工业区，洪水与灾变后，成了辐射尘埃弥漫、变异生物肆虐的死亡之地。其危险程度，恐怕不亚于西南山区的“地狱口”。

但这情报本身，或许就价值不菲。它再次印证了，旧时代的工业遗产，即便在死亡之地，也依然蕴含着令人垂涎的资源。而矿业同盟掌握着它的信息，方舟获得了分享的入场券，这本身就是一种微妙的力量平衡。

然而，林澈此刻无法分心去细想“辐射丘陵”的未来。就在与矿业同盟使者周旋的这一天里，“深潜”基地又来了数份加急报告。那个徘徊在入口外的巨物，似乎变得更加“焦躁”，游弋范围在缩小，偶尔会出强烈的、能被声呐捕捉到的低频吼叫（疑似）。而“圣柜”入口的蓝光脉冲，已经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基地的电磁干扰达到了让大部分精密仪器瘫痪的边缘。

水下危机的倒计时，似乎已经进入了最后几分钟。外交的博弈刚刚告一段落，一场真正的、无法预测的深水危机，已迫在眉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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