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鸽合上日记本。人证物证俱全,苏曼娘的罪行已经无可辩驳。
“周妈,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真诚地说,“但你要知道,一旦你站出来作证,苏曼娘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周妈擦干眼泪,“但我不能再沉默了。这七年我每天都做噩梦,梦见您死不瞑目的样子。我儿子去年得病死了,女儿嫁到了外地,我现在孤身一人,没什么好怕的了。陈夫人,我要赎罪。”
珍鸽握住她的手,感觉到那只手粗糙而冰凉“你不是罪人,周妈。罪人是苏曼娘。你肯站出来,就是最大的勇敢。”
周妈泪流满面。
两人又谈了一会儿细节。周妈告诉珍鸽,苏曼娘在赵公馆里还藏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贿赂官员的记录、做假账的账本、甚至还有几件从黑市买来的古董。如果这些都能找到,苏曼娘就彻底完了。
“赵公馆现在怎么样了?”珍鸽问。
“快败落了。”周妈叹气,“赵文远生意失败,欠了一屁股债。苏曼娘把能卖的都卖了,就剩个空壳子。佣人也都辞退了,我是最后一个走的。”
珍鸽若有所思。看来苏曼娘在逃亡前,已经把能转移的财产都转移了。这个女人确实精明,永远给自己留后路。
“周妈,你先在南京住下,不要回上海。”珍鸽说,“我安排好之后,会让人来接你。到时候需要你出庭作证。”
“好,我听您的。”周妈点头。
珍鸽送周妈离开后,独自坐在雅间里,看着窗外的秦淮河夜景。河水倒映着两岸的灯火,画舫上的歌声隐约可闻。这是人间烟火,是她用神力守护的世界。
而现在,她要为七年前的那个珍鸽,讨回公道。
她拿出那本日记,一页页仔细看。苏曼娘的笔迹,苏曼娘的内心,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她面前。这个女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悔过,她唯一的恐惧,是怕自己的罪行暴露。
珍鸽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
x月x日晴
秦佩兰那个贱人居然开了会所,还做得风生水起。许秀娥也翻身了,听说她的绣坊生意很好。都是珍鸽那个死鬼在背后帮她们!凭什么?她们凭什么过得比我好?我要毁了她们,全毁了!还有珍鸽的儿子,那个小杂种,也不能留!
字迹狂乱,力透纸背,能看出写字人当时的愤怒和疯狂。
珍鸽的眼神冷了下来。苏曼娘不仅要害她,还要害她的朋友,她的儿子。这种人,留不得了。
她收起日记本,起身离开茶楼。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渐少。珍鸽没有回客栈,而是走到一个僻静的巷子里,双手结印,运转神力。
她要联系在上海的本体。周妈的出现是个转折点,有了人证物证,就可以对苏曼娘进行公开审判了。但在这之前,她必须保证证人的安全。
神力如无形的丝线,穿过夜空,连接着南京和上海。珍鸽“看见”了本体——此刻正在家里,和老蔫、随风一起吃晚饭。温馨的画面让她心中一暖。
她将南京的信息传递给媒体,包括周妈的证词、日记的内容、车夫老刘的下落。媒体接收到信息后,向她传递了上海的情况秦佩兰的会所已经恢复营业,纵火者张三在审讯中供出了苏曼娘,巡捕房正在全城搜捕。
两边的信息汇合,苏曼娘的罪行网越织越密。
珍鸽收回神力,走出巷子。她决定连夜回上海。南京这边的事已经解决,绣坊的名声得以保全,关键证人也找到了。接下来,就是最终的对决。
她在路边叫了辆黄包车,去火车站。夜晚的南京站灯火通明,月台上人来人往。珍鸽买了最近一班回上海的车票,是晚上十点的夜班车。
等车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她。那目光很隐蔽,但她还是察觉到了。
珍鸽不动声色,用余光扫视四周。候车室角落里,坐着一个戴帽子的男人,报纸遮着脸,但目光不时瞟向她这边。
是苏曼娘的人?还是巡捕房的便衣?
珍鸽假装没现,起身去茶水间打水。那个男人也站起来,跟在她后面。
果然是被盯上了。
珍鸽走进茶水间,里面没人。她站在开水机前,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男人走进茶水间,随手关上了门。
“陈夫人,借个火?”他问,声音沙哑。
珍鸽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我不抽烟。”
男人笑了,那笑容很冷“不抽烟没关系。我是苏太太派来的,她想跟您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珍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