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车的警笛声像利剑一样刺破夜空,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四辆红色的消防车冲进“兰苑”会所的庭院,车轮在青石板上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刚停稳,二十几个消防员就跳了下来,动作迅而训练有素。
领队的法国队长杜邦是个大胡子,在上海干了十五年消防,什么场面都见过。但眼前的景象让他也愣了一下——杂物间烧得正旺,火焰蹿起三四米高,可奇怪的是,火势被局限在很小的范围内,主楼毫无损,连最近的花坛都没被波及。
更诡异的是风向。现在吹的是东北风,风力稳定,把火焰和浓烟都吹向西侧的空地。这风向太“配合”了,配合得不像自然现象。
“队长,这火……”副手也看出了不对劲。
杜邦摆摆手“先灭火!水龙带接上!一队控制火势,二队防止蔓延,三队疏散人员!”
命令一下,消防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两条水龙带接上了庭院里的消防栓,粗壮的水柱喷涌而出,直射向燃烧的杂物间。水与火相遇,出“嗤嗤”的巨响,蒸腾起大团大团的白雾。
秦佩兰站在安全距离外,看着消防员们忙碌的身影,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但她知道,真正的危险可能还没过去——珍鸽说过,纵火者不止一拨人。
“秦老板!”杜邦走过来,摘下头盔擦了把汗,“火势控制住了,应该不会蔓延。但我想问问,起火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奇怪的人,奇怪的声音?”
秦佩兰犹豫了一下。她该不该把苏曼娘的事说出来?该不该告诉杜邦,这场火是人为纵火,而且是针对她的报复?
“杜邦队长,我……”她刚开口,就看见珍鸽的分身从人群后面走了过来。
珍鸽对她微微摇头,示意她先别说。
秦佩兰会意,改口道“今晚宾客太多,我没注意到什么异常。不过我的管事说,起火前有几个侍者行踪可疑,我们已经把名单交给巡捕房了。”
杜邦点点头,没有深究。他转身指挥灭火去了。
珍鸽走到秦佩兰身边,低声说“现在还不是时候。苏曼娘在巡捕房有人,你现在指控她,她可能会反咬一口。等证据确凿了再说。”
“可是……”秦佩兰握紧拳头,“难道就让她逍遥法外?”
“她逍遥不了多久。”珍鸽的眼神很冷,“我已经锁定了纵火者,就是那个矮个子侍者。他逃不掉的。”
正说着,庭院那头传来一阵骚动。几个消防员押着一个人走过来,那人穿着侍者制服,身材矮小,正是刚才在杂物间点火的那个。
“队长!抓到个可疑的!”一个消防员喊道,“他想从后墙翻出去,被我们逮个正着!从他身上搜出了这个!”
消防员递过来一个小铁罐,杜邦接过来闻了闻,脸色一变“汽油!这是纵火用的助燃剂!”
矮个子侍者脸色惨白,挣扎着喊“不是我!我只是路过!那罐子不是我……”
“闭嘴!”杜邦厉声喝道,“是不是你,等巡捕房来了一审就知道!”
他转向秦佩兰“秦老板,看来这确实是人为纵火。我建议你加强安保,这种人很可能有同伙。”
秦佩兰看着那个矮个子侍者,忽然觉得有点眼熟。她想起来了,这人三天前来应聘侍者,说是从苏州来的,急需工作。当时管事看他手脚勤快,就留下了。
原来,从那时候起,苏曼娘就已经在布局了。
“谢谢杜邦队长。”秦佩兰说,“我会配合巡捕房调查,也会加强会所的安保。”
杜邦点点头,又去指挥灭火了。
火势已经小了很多。两条水龙带持续喷射,杂物间的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下一些余烬还在冒烟。消防员们开始清理现场,防止复燃。
珍鸽的分身站在秦佩兰身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同时维持风墙和控制风向,消耗了她大量的神力。而她的本体和另一个分身那边,也都在激烈对抗中。
“珍鸽,你没事吧?”秦佩兰注意到她的异样。
“没事。”珍鸽勉强笑了笑,“只是有点累。佩兰,这里暂时安全了,我得去绣坊那边看看。秀娥可能遇到了麻烦。”
“你自己小心。”秦佩兰握住她的手,感觉她的手很凉,“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处理好这里的事就好。”珍鸽说,“记住,无论谁来问,都说不知道纵火者的背景。等时机成熟了,我会把所有的证据都交给你。”
秦佩兰用力点头。
珍鸽分身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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