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许秀娥最先反应过来,她强压住心中的震惊,指着那些恢复如初的绣品说,“您看,我们的绣品没有任何问题。至于刚才的褪色……我想可能是光线问题,或者有人故意捣乱。”
巡捕长走到绣品前,仔细查看。确实,绣线鲜亮,针脚细密,没有任何褪色的痕迹。他皱起眉头,看向那两个记者。
年轻记者也一脸疑惑“这……刚才明明……”
“刚才可能是我们看错了。”年长的记者比较老练,他走到小翠面前,“这位姑娘,你刚才说绣品花了,是你第一个现的吧?”
小翠浑身抖,说不出话来。
“你好像很紧张。”记者蹲下身,“能不能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我……我没有……”小翠语无伦次。
老蔫走过来,从小翠的工作台下摸出一个小纸包。纸包里是一些白色粉末,闻起来有股刺鼻的气味。
“这是什么?”老蔫问。
小翠彻底崩溃了,她哭喊道“不是我!是有人逼我的!他们说如果我不照做,就打断我爹的腿!他们给了我这些药粉,让我洒在绣线上……”
工坊里一片哗然。
巡捕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被人当枪使了。
“谁逼你的?”老蔫追问。
“我……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小翠哭着说,“他们只给了我钱,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谢……许老板,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大家……”
许秀娥看着小翠,心中五味杂陈。她既愤怒又悲哀,愤怒于有人用如此卑鄙的手段陷害她,悲哀于小翠的背叛。
“长官,”她转向巡捕长,“现在事情很清楚了,是有人栽赃陷害。我希望巡捕房能彻查此事,还我们绣坊一个公道。”
巡捕长点点头“这件事我们会调查。今天打扰了,抱歉。”
他带着巡捕和记者离开了。那两个记者走之前,还特意向许秀娥道歉,并表示会在报纸上澄清此事。
等外人走光,工坊里只剩下绣坊的人。
许秀娥走到小翠面前,沉默了很久,才说“你走吧。工钱我会结给你,但从今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小翠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哭着跑出了工坊。
老蔫走到许秀娥身边,低声说“珍鸽让我告诉你,今天的事还没完。晚上会所那边可能也会有麻烦,你要小心。”
许秀娥点点头,看着那些差点被毁掉的绣品,眼中闪过坚定的光。
她不会被打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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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秦佩兰的“兰苑”会所。
华灯初上,宾客云集。法租界的名流们陆续抵达,男士们穿着笔挺的西装或长衫,女士们身着华丽的旗袍,佩戴着珠宝饰。庭院里摆满了鲜花,乐队演奏着轻柔的西洋乐曲,侍者端着香槟穿梭在人群中。
秦佩兰穿着一身宝蓝色旗袍,颈间戴着一串珍珠项链,正站在门口迎接客人。她笑容得体,举止优雅,完全看不出内心的紧张。
老蔫按照珍鸽的吩咐,早早就到了会所。他换了身体面的长衫,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宾客,实则一直在暗中观察。他的重点在厨房和电路房,这两个地方是珍鸽特别提醒要留意的。
七点十分,宾客到得差不多了。秦佩兰正准备宣布舞会开始,突然,会所里所有的灯同时闪烁了一下,然后全部熄灭。
“怎么回事?”
“停电了?”
“快把备用灯点上!”
宾客们一阵骚动。秦佩兰心里一紧,知道麻烦来了。
就在这时,厨房方向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浓烟滚滚。
“着火了!厨房着火了!”有人惊呼。
场面顿时大乱。宾客们争先恐后地往外跑,女士们的尖叫声、男士们的呼喊声、玻璃器皿摔碎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秦佩兰想组织人灭火,但人群太混乱,根本控制不住。她急得满头大汗,忽然想起珍鸽的嘱咐遇到危险时,保持冷静,相信她会来。
秦佩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找到会所的管事,让他去启动备用电源,同时组织侍者疏导宾客。
老蔫已经冲向了厨房。他刚到门口,就被浓烟呛得咳嗽起来。火势不小,灶台、橱柜都在燃烧,更可怕的是,煤气管道似乎也着火了,随时可能爆炸。
“快!把煤气总闸关了!”老蔫对赶来的侍者喊道。
“总闸在火里!进不去啊!”
老蔫一咬牙,扯过一块湿布蒙住口鼻,就要往里冲。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风从窗外吹来,风不大,却精准地扑灭了煤气管道上的火苗。
紧接着,更神奇的事情生了。厨房里的火焰开始自动缩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掐灭一样。不过一分钟时间,大火就熄灭了,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和滚滚浓烟。
老蔫愣在原地,他知道这是珍鸽出手了。
“快!进去关煤气!”他回过神来,带着侍者冲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