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
离开了,也许能重新开始。
只是……能去哪里呢?
回苏州?苏州早就没他的立足之地了。
去北平?天津?广州?
赵文远摇摇头,心里一片茫然。
四十多岁的人了,一无所有,从头开始……谈何容易?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花园里,照在喷水池上,水花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
可赵文远心里,却是一片黑暗。
看不到前路,看不到希望。
只有……无边无际的绝望。
而此刻,苏曼娘已经坐上车,直奔福煦路。
她要去“佩兰会所”,找秦佩兰。
虽然昨天秦佩兰拒绝了赵文远,但苏曼娘想,也许……也许她出面,会不一样。
毕竟,她们都是女人。女人之间,总好说话一些。
车子在会所门前停下。苏曼娘下了车,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会所里,秦佩兰正在茶室跟几个客人说话。看见苏曼娘进来,她愣了一下,随即对客人说了声“失陪”,迎了上来。
“赵太太,今天怎么有空来?”秦佩兰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佩兰妹妹,”苏曼娘握住她的手,“我能跟你单独谈谈吗?”
秦佩兰看了看她,点点头“好,楼上请。”
两人上了二楼雅间。关上门,秦佩兰请苏曼娘坐下,亲自给她沏了杯茶。
“赵太太,有什么事?”
苏曼娘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她看着秦佩兰,眼圈红了“佩兰妹妹,我……我是来求你的。”
秦佩兰挑了挑眉“求我?赵太太言重了。”
“不,是真的。”苏曼娘放下茶杯,从手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赵公馆的房契。佩兰妹妹,我知道你昨天拒绝了文远。但我……我想问问你,能不能……能不能买下这栋房子?”
秦佩兰愣住了“买房子?”
“对。”苏曼娘点头,“文远破产了,银行要收房子。与其被银行收走,不如我们自己卖了。佩兰妹妹,你现在生意做得好,会所也需要扩展。赵公馆在法租界,地段好,房子新,花园也漂亮。买下来,不管是自己住,还是改建成高级会所,都是不错的选择。”
秦佩兰接过房契,仔细看了看。确实,赵公馆她去过几次,确实是一栋好房子。三层洋楼,带花园,地段也好。
“赵太太,”她放下房契,“这房子……你打算卖多少钱?”
“八千块。”苏曼娘说,“市场价。佩兰妹妹,我知道这个价格不低,但这房子绝对值这个价。你可以去看看,再做决定。”
秦佩兰沉吟片刻“赵太太,不瞒你说,会所现在确实需要扩展。但这八千块……不是小数目。我得跟合伙人商量一下。”
“应该的。”苏曼娘连忙说,“佩兰妹妹,我不急。你慢慢商量。只是……只是文远那边,银行催得紧,最好能快点。”
“我明白。”秦佩兰点点头,“这样吧,我今天就跟我合伙人说。明天给你答复,可以吗?”
“可以可以。”苏曼娘连连点头,“佩兰妹妹,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我。”秦佩兰说,“这是生意,买卖双方都觉得合适才行。”
她顿了顿,看着苏曼娘“赵太太,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你问。”
“赵先生……真的到这一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