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那种从容,那种淡定,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秦佩兰摇摇头,不去多想。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会所,保护好绣坊,保护好她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
她转身回到会所,开始按照珍鸽的建议,重新安排内部管理。
茶叶柜上锁,钥匙由她亲自保管;茶具每天消毒,专人负责;琴师和绣娘进出要登记,不能带外人进来;送花送货的,一律在前厅交接,不能进内室……
一条条规矩立起来,会所的氛围顿时紧张了许多。琴师和绣娘们虽然不解,但看秦佩兰神色严肃,也不敢多问。
下午,陈砚秋介绍的两个看门人到了。
一个是退伍军人,姓张,四十来岁,身材魁梧,脸上有道疤,说是战场上留下的。另一个年纪轻些,姓李,三十出头,看着精干,说是练过拳脚。
秦佩兰把珍鸽也叫来了。珍鸽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两个人。
“张师傅,李师傅,”秦佩兰说,“以后会所的安全,就拜托你们了。”
“秦小姐放心。”张师傅声音洪亮,“有我们在,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李师傅也点头“我们一定尽心尽力。”
珍鸽忽然开口“张师傅,你脸上的疤,是在哪场战斗里留下的?”
张师傅一愣,随即说“淞沪会战。跟日本人打的。”
“哦。”珍鸽点点头,“那场仗打得很惨烈。你是哪个部队的?”
“十九路军。”张师傅说,“我在六十一师。”
“六十一师?”珍鸽想了想,“师长是张炎将军?”
“对。”张师傅眼睛一亮,“姑娘也知道张将军?”
“听说过。”珍鸽淡淡地说,“张将军是抗日英雄,令人敬佩。”
她又转向李师傅“李师傅,你练的是什么拳?”
“少林拳。”李师傅说,“从小在河南少林寺学的。”
“少林拳讲究刚猛。”珍鸽说,“但也要懂得变通。真遇到事,不能硬拼,要智取。”
李师傅点头“姑娘说得对。”
珍鸽没再问什么,只是对秦佩兰点点头,表示这两个人没问题。
秦佩兰松了口气,给两人安排了住处——就在会所一楼的值班室,晚上可以轮流值守。
一切安排妥当,已经是傍晚时分。秦佩兰站在会所门口,看着夕阳的余晖洒在福煦路上,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有陈砚秋的周密安排,有珍鸽的提醒建议,还有这两个可靠的看门人……
应该……应该能应付过去吧?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必须挺住。
为了会所,为了绣坊,为了珍鸽和许秀娥,也为了……她自己。
夜色渐浓。
福煦路上的霓虹灯,一盏盏亮了起来。
“佩兰会所”和“秀娥绣坊”的灯火,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像两座小小的堡垒,在黑暗里,倔强地散着光芒。
而远处,更深沉的黑暗里,有几双眼睛,正盯着这两处灯火。
眼神阴冷,像毒蛇。
风暴,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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