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灯光,那么温暖,那么明亮。
像家。
而他,已经没有家了。
第二天,疤脸老三去了文远府邸。
不是找曼娘,是找文远。
文远在书房,见他来,一点也不意外。
“想好了?”文远问。
疤脸老三点点头,把龙哥的计划全说了——时间,地点,人数,还有龙哥买通巡捕房的事。
文远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疤脸老三说完,他才开口“你有什么要求?”
“我……”疤脸老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想……想拿钱走人。现在就走,去香港。”
“可以。”文远点头,“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十五那天晚上,你要在现场。”文远说,“但你不是去放火,是去救人。等火起来,你要帮我救出珍鸽和那个孩子。”
疤脸老三愣住了“文老板,这……这太危险了。龙哥带了好几个人,还有阿彪那种亡命徒……”
“所以我才需要你。”文远盯着他,“你在里面,可以做内应。我这边也会安排人——我已经雇了十个保镖,都是退伍军人,身手好。到时候里应外合,一定能救出她们。”
疤脸老三沉默了。这计划听起来可行,但风险太大了。万一被龙哥现,他第一个死。
“文老板,我……”
“再加十根金条。”文远说,“事成之后,一共四十根。够你在香港买栋房子,做点小生意,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
四十根金条,四百两黄金。
疤脸老三的心跳加快了。这个数目,是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
“我……我干。”他一咬牙,“但我有个条件——事成之后,我要立刻离开上海,永远不回来。”
“没问题。”文远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船票,“这是三天后去香港的船票。事成之后,你直接上船。黄金我会换成汇票,你到香港去取。”
疤脸老三接过船票,手在抖。
“还有,”文远补充,“这件事,不能让曼娘知道。一个字都不能说。”
“我明白。”
疤脸老三走了。文远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张佩兰会所的地形图,眼神复杂。
他在赌。
赌疤脸老三的良心还没完全泯灭。
赌自己的判断没错。
赌他还能救回珍鸽,救回那个可能是他儿子的孩子。
如果赌输了……
文远不敢想。
他拿起桌上那张当票——曼娘的翡翠镯子。这对镯子,是他生意最好的时候买的。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都会这样风光下去。
可现在,生意濒临破产,妻子要杀人放火,而他要救的,是他七年前抛弃的原配。
命运真是讽刺。
“老爷。”福伯在门外轻声说,“太太来了。”
文远收起当票“让她进来。”
曼娘走进来,穿着华丽的旗袍,妆容精致,但眼神里有一种掩饰不住的焦躁。
“老爷,我听说……听说您把镯子当了?”她问,声音里带着委屈。
“嗯,生意上周转不开。”文远淡淡地说。
“那……那也不能当我的镯子啊。”曼娘的眼圈红了,“那是您送我的生日礼物……”
“等生意好了,再给你买新的。”文远有些不耐烦,“找我什么事?”
曼娘咬了咬嘴唇“十五那天晚上,李太太家有个牌局,我想……我想请您陪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