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渊第一个表态“珍鸽女士,我佩服你的勇气。这件事,我林文渊一定全力配合。不仅是为了追回家父被骗的货款,更是为了……为了正义。”
他说“正义”两个字时,语气很重,像是承载着某种沉重的寄托。
陈先生也点头“我会安排最可靠的人手。不过珍鸽,你要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如果需要,我可以派保镖暗中保护你。”
“不用。”珍鸽摇头,“人太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我有自保的办法。”
她没有细说是什么办法,但那种笃定的语气让人莫名地信服。
秦佩兰和许秀娥对视一眼,也重重点头“我们听你的。”
“好。”珍鸽站起来,对在座的每个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各位。这件事结束后,我珍鸽一定报答各位。”
林文渊连忙起身回礼“珍鸽女士言重了。这是我们该做的。”
陈先生也站起来“珍鸽,不要说报答。咱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商量完细节,天色已经全黑了。陈先生和林文渊先告辞离开,茶室里只剩下三个女人。
秦佩兰拉着珍鸽的手,眼眶红“珍鸽,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什么都算准了?”
珍鸽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佩兰姐,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说。但请你相信,我不会害你们,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我相信。”秦佩兰用力点头,“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但珍鸽,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
“我会的。”
许秀娥也走过来,抱住珍鸽“珍鸽姐姐,你一定要小心。苏曼娘那个疯子,什么恶毒的事都做得出来。”
珍鸽拍拍她的背“放心吧,秀娥。她伤不到我。”
三个女人相拥着,像三棵在风雨中互相扶持的树。
窗外,上海滩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璀璨得像天上的星河。这座不夜城,永远不知道疲倦,永远在运转。
而一场决定许多人命运的对决,正在这璀璨的灯火下悄悄酝酿。
送走秦佩兰和许秀娥,珍鸽独自走在回平安里的路上。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盏路灯在秋风中摇晃,投下昏黄的光。
走到弄堂口时,她停下脚步。
弄堂深处,有个人影。
那人靠在墙上,抽着烟,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看到珍鸽,他直起身,走了过来。
是赵文远。
几天不见,他更瘦了,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身上那件西装皱巴巴的,还沾着污渍。但眼神却比从前清明了许多,没有了那种浑浊的酒色气。
“珍鸽。”他开口,声音沙哑。
“赵先生,这么晚了,有事吗?”珍鸽平静地问。
赵文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这个,给你。”
“是什么?”
“是……是我这些年记的一些东西。”赵文远的手在抖,“苏曼娘做的那些事,我虽然大部分不知情,但也不是完全蒙在鼓里。有些事,我看见了,装作没看见;有些事,我猜到了,装作不知道。”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几本日记本,纸张已经泛黄。
“这些日记里,记着苏曼娘这些年从赵家挪走的每一笔钱,记着她接触过的每一个可疑的人,记着她说的那些前后矛盾的话。”赵文远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从前不敢看,现在……现在看清楚了。”
珍鸽接过日记本,没有翻开,只是看着赵文远“为什么要给我?”
“因为……”赵文远的眼泪掉了下来,“因为我对不起你。不,是对不起珍鸽。我知道你不是她,但……但我总觉得,这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擦干眼泪,声音哽咽“珍鸽姑娘,我知道苏曼娘要害你儿子。你放心,酒席那天,我会当众说出所有真相。就算……就算要坐牢,我也认了。这是我欠她的。”
珍鸽看着眼前这个落魄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恨吗?恨过。但更多的是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