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珍鸽谈。”苏曼娘说,“给她一笔钱,让她带着孩子离开。如果她不同意……”
“如果她不同意呢?”
“那就只能用第二条路了。”苏曼娘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赵文远心上。
“曼娘,”赵文远看着她,“那是我的儿子。”
“我知道。”苏曼娘说,“所以我才要保护他。文远,你想想,如果珍鸽真的用这个孩子来报复你,那孩子会怎么样?他会成为你们仇恨的牺牲品。与其那样,不如让他‘消失’,至少……他不会痛苦。”
这逻辑太扭曲了,可赵文远居然听进去了。是啊,如果珍鸽用孩子来报复他,那孩子会活在仇恨里,会痛苦一辈子。与其那样,不如……
不,他在想什么?那可是他的儿子!
“文远,”苏曼娘看出他的动摇,继续加码,“你别忘了,六年前,你已经做错了一次。现在,不能再错了。那个孩子是无辜的,我们不能让他成为你们仇恨的牺牲品。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离开,去一个没有仇恨的地方,平静地长大。”
赵文远闭上眼睛。他想起昨天在闸北,那个孩子递给他一块糖,说“叔叔,吃了糖就不难过了”。那么善良,那么纯净的孩子……
他怎么能让这孩子成为仇恨的牺牲品?
“好。”他最终说,“你去跟珍鸽谈。给她一笔钱,让她带着孩子离开。要多少钱,你看着给。”
苏曼娘心里一喜,面上却不露声色“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她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现在就去。”
“现在?”赵文远一愣,“这么急?”
“这种事,拖不得。”苏曼娘说,“夜长梦多。”
她转身出了病房,脚步匆匆。赵文远靠在床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这么做,对吗?
让珍鸽带着孩子离开,永远不见面,永远不让他找到……
这和杀了那个孩子,有什么区别?
赵文远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别无选择。
窗外,阳光正好。可赵文远心里,却是一片黑暗。
而此刻,苏曼娘已经坐上车,对车夫说“去闸北。”
她要去找珍鸽。
要跟她摊牌。
要让她带着孩子,永远离开上海。
永远离开赵文远的生活。
车子驶出医院,驶向闸北。苏曼娘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嘴角却勾起一丝冷笑。
珍鸽,你以为你赢了吗?
不,你输了。
六年前你输了,现在,你还是要输。
因为这个世界,从来不属于你这样的女人。
属于我苏曼娘。
车子在闸北棚户区的巷口停下。苏曼娘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走进巷子。
她要打一场硬仗。
一场只能赢,不能输的硬仗。
巷子很安静,只有几个孩子在玩耍。苏曼娘走到珍鸽家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珍鸽站在门口,看见苏曼娘,愣了一下“赵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