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鸽妹子,陈先生。”秦佩兰迎上去,“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珍鸽说,目光在会所里扫了一圈,“生意不错。”
“托您的福。”秦佩兰说,蹲下身摸摸陈随风的头,“风儿也来了?”
陈随风点点头,奶声奶气地说“秦姨好。”
“真乖。”秦佩兰牵起他的手,“秦姨带你去吃点心,好不好?”
陈随风看向母亲。珍鸽点点头“去吧,别给秦姨添麻烦。”
秦佩兰牵着陈随风去了茶室。小翠端来几样精致的点心——荷花酥,杏仁饼,还有一碗桂花糖芋苗。陈随风乖乖坐下,小口小口地吃着,吃相很斯文。
茶室里几个客人看见这么乖巧漂亮的孩子,都围过来。
“哟,这是谁家的孩子?真可爱。”
“长得真俊,像个小仙童。”
陈随风抬起头,看着围观的客人,眼神清澈,一点也不怯生。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蹲下身,笑着问“小朋友,你几岁了?”
“三岁半。”陈随风回答,声音清脆。
“三岁半?真聪明。会背诗吗?”
陈随风想了想,点点头。
“背一听听?”
陈随风放下勺子,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用稚嫩的童声背诵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声音不大,但字正腔圆,抑扬顿挫。背完了,他还补充了一句“这是李白的《静夜思》。”
客人们都惊呆了。三岁半的孩子,能背诗,还能说出作者?
“还会背别的吗?”另一个太太问。
陈随风点点头,又背了一《春晓》,一《悯农》,都是五言绝句。每背一,他都会解释一下诗的意思,虽然解释得很简单,但都能说到点子上。
“了不得,了不得!”客人们啧啧称奇,“这孩子,是神童啊!”
消息很快传开了。楼上楼下的人都跑来看这个“神童”。陈随风被围在中间,也不害怕,有问必答。问他认字吗?他说认识几百个。问他算术吗?他说会简单的加减。问他最喜欢什么?他说最喜欢听娘讲故事。
珍鸽站在人群外,静静地看着儿子。老蔫在她身边,紧张得手心冒汗。
“这孩子……”秦佩兰走到珍鸽身边,轻声说,“太聪明了。”
珍鸽没说话,只是看着儿子,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黑衣的男人闯了进来,为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秃顶汉子,满脸横肉。
“秦佩兰在吗?”秃顶汉子大声问。
茶室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秦佩兰心里一沉,但还是走上前“我是秦佩兰。几位是?”
“我们是永盛赌场的。”秃顶汉子说,“黄世昌黄少爷欠了我们三百块大洋,他说让你还。钱呢?”
又是黄世昌。秦佩兰脸色一白“黄少爷欠钱,你们找他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说你是他相好的,这钱就该你还。”秃顶汉子环视一圈,“哟,生意不错啊。开这么大的会所,三百块大洋拿不出来?”
茶室里的客人都皱起了眉头。赌场的人来闹事,太煞风景了。
秦佩兰咬了咬牙“我说了,我不欠你们的钱。请你们离开。”
“离开?”秃顶汉子冷笑,“不还钱,我们今天就不走了。”他对手下使了个眼色,“兄弟们,看看这会所里有什么值钱的,搬点抵债!”
几个汉子就要动手。客人们吓得纷纷后退。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叔叔,你们不能这样。”
所有人都愣住了,转头看去。
陈随风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秃顶汉子面前,仰着小脸看着他。
秃顶汉子低头一看,是个三岁多的孩子,乐了“哟,小娃娃,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不能这样。”陈随风认真地说,“这里是做生意的地方,不是打架的地方。你们要是搬东西,就是抢,抢东西是犯法的。”
“犯法?”秃顶汉子哈哈大笑,“小娃娃,你知道什么是法吗?”
“我知道。”陈随风说,“我娘说,不告而取谓之偷,强取豪夺谓之抢。你们这样,就是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