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说到此,桓策停住了。
&esp;&esp;谢不为没等到他最关心的消息,少有地急切询问:“殷氏绝不会就这样罢休,而皇帝也不会回护太子与公主……那太子呢?太子是如何处理的?”
&esp;&esp;虽是六月天,谢不为却忽地浑身发冷,又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却还是在问:
&esp;&esp;“太子,太子他……现在……还好吗?”
&esp;&esp;诛心之痛
&esp;&esp;太安十四年,六月十六,东宫。
&esp;&esp;刚下过一场暴雨。
&esp;&esp;宫门内侍步履匆匆,激起青石板上水花四溅。
&esp;&esp;在接连闯过几道守卫后,几乎是飞扑到了张邱的脚边,声音颤颤:“容禀,殷氏子殷梁找到了永嘉公主,现在正带着公主往紫光殿去。”
&esp;&esp;张邱瞬间怔住了,满眼不可置信,旋即追问道:“殷梁在哪儿找到的公主?又是何时找到的?”
&esp;&esp;半年前,在得知萧神爱是在国师的帮助下逃离婚事后,张邱便以为,公主永远不会被找到,更永远不会再回来。他心中虽有不舍,却还是为公主、为陆云程感到欣慰——他们终于自由了。
&esp;&esp;却不想,会这么快再次听闻到萧神爱的消息。
&esp;&esp;还是被殷梁找到的坏消息。
&esp;&esp;“是两个时辰前,据说就是在南城门,公主刚入城便被左卫中郎将发现了。公主被扣住没多久后,殷梁就赶了过去,然后直接带公主入了宫。”
&esp;&esp;“南城门?”
&esp;&esp;张邱立刻察觉出了关键:“是公主自己回来的?”话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张邱的面色更加难看,“不对,那陆云程呢?陆云程在哪里?”
&esp;&esp;宫门内侍只摆首,不能回答。
&esp;&esp;张邱立时转身,想要往正殿去,但身形才动,脚步便顿住了——当真要告诉太子吗?
&esp;&esp;张邱慢慢转回身,眼神飘忽不定。
&esp;&esp;廊下凌乱的湿脚印映入他的眼中,实在混乱不堪。
&esp;&esp;一如这一个多月以来,在萧照临身上发生的诸多惊骇事件。
&esp;&esp;萧照临是在谢不为出东宫的前一日苏醒的。
&esp;&esp;人虽醒了,但魂魄却丢了。
&esp;&esp;跌跌撞撞跑到谢不为阁前,却不敢推开门,几乎站了整整一夜,才愣愣地问张邱:
&esp;&esp;“我会不会害死他……就像那个人害死了母后一样……”
&esp;&esp;张邱很难形容那一刻他心里的感受,只觉得,眼前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为何要经历这么多诛心之痛。
&esp;&esp;生母因他自戕;养母在他面前心衰而亡;
&esp;&esp;整个袁氏为了保全他未来的皇位,近乎献祭了全族。
&esp;&esp;又在终于与心爱之人相守之后,被残忍地告知,他留不住他。
&esp;&esp;张邱抹泪许久,才哽咽道:“不……不会的,殿下与谢公子相爱……”
&esp;&esp;“不……”萧照临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他不爱我……”
&esp;&esp;“他连我的心都不愿带走……”
&esp;&esp;“殿下……”张邱浑身颤抖到难以自制。
&esp;&esp;萧照临却忽然笑了:“罢了,让他走吧。”
&esp;&esp;“他有他的志向,有他的抱负,也有属于他的天地。”声音渐低,散入无尽的黑夜,“不该陪着我……陪着我耗在这深宫之中……”
&esp;&esp;第二日,谢不为离开东宫,萧照临登上楼阁,做最后的目送——又是一夜的枯立。
&esp;&esp;直到流风回来,转告谢不为最后的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