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如此拖延只会显露颓势,黑衣人攻势愈烈,而寨兵们渐渐心生绝望,迎敌之势越来越馁。
&esp;&esp;谢不为知道季慕青还未用出全力,季慕青的引线正在等待一个时机被点燃。
&esp;&esp;他也不再犹豫,当即引弓搭箭,未做任何停顿,一箭如闪电掠过,划破了密林深夜,穿透了血红火光,力透正欲偷袭季慕青的黑衣人的脖颈。
&esp;&esp;一声惨叫过后,地上烟尘扬起,瞬又再无生机。
&esp;&esp;“阿青,杀!”
&esp;&esp;谢不为知晓,他与季慕青之间隔着不近的距离,季慕青应当听不清他的话语,可在黑衣人为箭所杀之时,季慕青立刻侧首望向了他。
&esp;&esp;两人的视线越过了阻挡在他们中间的重重人影而瞬间交错,季慕青读懂了谢不为眼中的果决,一个颔首之后,手下也不再留情,招招皆带着滔天的杀意。
&esp;&esp;长枪破风没入血肉的声音,便如同巨狼发怒之时的震天嚎叫。
&esp;&esp;血雾顿时弥散,遮蔽了四周的火光,遮蔽了天上的月圆,也遮蔽了黑衣人交流反应的时机。
&esp;&esp;时间在这一刻被压得极短,不过一次又一次短促的惨叫声后,围困住季慕青他们的黑衣人便倒下了大半。
&esp;&esp;长枪枪头已尽为血所染,却也未遮盖半分其上的寒光。
&esp;&esp;枪刃刺穿敌人的脖颈,瞬又拔出,再顺着四溅的温热液体捅入另一人的心脏。
&esp;&esp;而这次,甚至连惨叫声都被长枪封锁在了接连倒下的躯体之中。
&esp;&esp;唯有满地成溪的鲜血昭示着,这是一场以绝对武力碾压的——屠杀。
&esp;&esp;随着一声声躯体倒下,季慕青愈战愈勇。
&esp;&esp;夜幕深黑、火光橘黄、天地血红在此刻都尽褪为纯白画卷,他以挥扬的长枪作笔,以敌人的鲜血为墨,在其中尽情泼洒,落纸而成属于他的领域。
&esp;&esp;剩余不多的黑衣人为此所震,趁着季慕青无暇顾及之时身形一闪,迅速隐入漆黑的密林之中,不见了踪迹。
&esp;&esp;季慕青见势也无追击之意,长枪抡回,插入地间,枪杆震颤而鸣。
&esp;&esp;四周皆静,只有枪尖上的一滴血顺势飞起,落在了季慕青的右颊之上,又被他用指腹抹去。
&esp;&esp;死里逃生的寨兵在怔愣过后,都忍不住抛下手中刀剑,举声高呼庆祝。
&esp;&esp;正当他们想要对季慕青表达崇敬或是感谢之时,便见季慕青竟是飞身奔向了山脚林中。
&esp;&esp;而那里,站着一道火红的身影。
&esp;&esp;错眼之间,只像是看见了一只飞蛾,猛然扑向了会将他熊熊点燃的烈火。
&esp;&esp;谢不为见战局结束,方才扶着身侧树干呼出了屏住已久的气息,身形也有些歪斜,正欲靠向树干,却被在一瞬间飞扑过来的季慕青紧紧抱住。
&esp;&esp;两人一时无言,就连林间的莺啼蝉鸣还有不远处的嘈杂人音也被隔绝,谢不为只能听到、感到季慕青在他耳边喘出的粗重又滚烫的呼吸之声。
&esp;&esp;一种不该属于他们之间的暧昧气氛就此漫生。
&esp;&esp;还是谢不为首先反应过来,想要挣脱,却被季慕青抱得更紧。
&esp;&esp;“你多亏了你,我方才都没注意到,竟有人在偷袭我,要不是你那一箭,可能我就”
&esp;&esp;季慕青有些语无伦次,又在即将说出不详之词时被谢不为温声打断。
&esp;&esp;“阿青,平安就好。”
&esp;&esp;季慕青听着谢不为的声音,明明他们才只有几日鲜少相见,但却在此时后知后觉出了想念之意。
&esp;&esp;他的眸中瞬时弥漫出了一层水气,但又被他自己生生按下,只瓮声道:“你的箭法也好,比我大哥都要厉害许多,我也不如你。”
&esp;&esp;谢不为只是轻笑,“凑巧罢了,是因为那人不动,我才能射准。”
&esp;&esp;顿而又道,“阿青,你可有受伤,我们先回去瞧瞧吧。”
&esp;&esp;语落便又要挣脱。
&esp;&esp;可季慕青仍是不愿放手,甚至还更加收紧了臂弯,满是莫名的不舍,却又不再吭声。
&esp;&esp;但在谢不为执意展臂之时,肩膀却无意碰到了季慕青的左胸,继而一声忍痛闷哼从季慕青的唇齿之间溢出,谢不为顿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问道:“你受伤了?”
&esp;&esp;季慕青本想摇头,却拦不住谢不为已低头去看。
&esp;&esp;借着从林梢叶间洒落的月光,谢不为分辨出,在季慕青左胸之前有一道刀刃割出的裂口,而正有温热的鲜血从中不断地漫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