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te-11B进入了封锁状态。
这是我在隔离室里看到的第一个迹象。陈站走后,我打开了墙上那台从不使用的监控屏幕。平时它只显示隔离室内部的画面,但今天,它多了一个选项全站监控。
我点开了B区的摄像头。
走廊里全是人。穿着防护服的tenets,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推着各种设备的医疗队。他们在跑。不是普通的快步走,是真的在跑。在site-11B,这意味着只有一件事。
收容失效。
我切换到c区。
同样。人在跑。警报灯在闪。红白相间的光交替照亮墙壁,像某种诡异的迪斯科舞厅。
我切换到d区。
档案室门口,老方正被两个安保人员扶着往外走。他看起来很不情愿,一直在回头看着那排排的档案架。
我切换到e区。
画面黑了。
不是摄像头坏了。是信号被切断了。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全站广播系统已激活。请所有人员就近寻找掩体。重复请所有人员就近寻找掩体。
我盯着那行字。
掩体?
在基金会,“掩体”不是给普通人用的。那是给战斗人员用的。是给那些需要从收容失效现场撤离的人用的。
如果整个站点都需要寻找掩体。
门开了。
沈医生冲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防弹头盔。
“戴上。”她把头盔塞给我,“跟我走。”
“去哪儿?”
“紧急疏散点。”她拉起我,“快!”
我跟着她跑出隔离室。
走廊里全是警报声。刺耳的,尖锐的,一下一下像心跳。红白相间的灯光在闪烁,把整个世界切成碎片。
“生了什么?”我喊。
沈医生没回答。她只是跑。
我们穿过B区,穿过c区,穿过那条每天都要走的走廊。头顶的荧光灯管不再闪烁三短两长了,它们一直在闪,像疯了一样。
走廊尽头,一扇巨大的金属门敞开着。
门后是楼梯。向上。
site-11B在地下。向上意味着地面。意味着出口。意味着离开。
“快!”沈医生推了我一把。
我开始爬楼梯。
一层。两层。三层。
警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震得耳朵麻。我的腿在软,肺在烧,但我不敢停。
因为我不知道后面跟着什么。
四层。五层。六层。
第七层的门是开的。
我冲出去。
眼前是一片空地。灰白色的水泥地面,四周是铁丝网围栏,头顶是真正的天空,灰色的,阴沉的,像要下雨。
我第一次见到site-11B外面的世界。
但我没时间看。
因为空地上全是人。几十个,上百个。穿着各种衣服的研究员、技术人员、安保人员、后勤人员。他们挤在一起,有的在哭,有的在抖,有的只是呆站着,盯着同一个方向。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
远处,site-11B的主楼,那座伪装成废弃工厂的建筑,正在冒烟。
不是火。是某种灰白色的烟雾。从窗户里涌出来,像有生命一样,缓缓升上天空。
而在那烟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