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济一愣,忙拦,“别呀!酒还没温热,再陪我喝两碗嘛!”
“是是是!圣僧留步,粗茶淡饭,万望赏光!”陈员外夫妇赶紧附和。
“不必了。”顾云眸光微敛,语声淡得像风掠过山岗,“事急,恕不奉陪。”
话音未落,他人已化作一缕流光,倏然消散于天际。
“我的天爷啊——真神仙!活神仙啊!”
陈员外夫妇仰头望着空荡荡的天空,浑身抖,声音都在打颤。
道济咂咂嘴,咕咚灌了一大口酒,嘟囔道“走得比兔子还溜,赶着投胎不成?”
“陈员外,走!开席!”
“啊?哦!哦哦!圣僧请!圣僧请!”
陈员外尚在恍惚,一听招呼,立马拽着夫人,点头哈腰引路,脚步踉跄却不敢慢半分。
千里之外,官道蜿蜒。
一支车马正缓缓西行。
这是邻近小城李家的逃难队伍——铺子被吞、账房被抄、门楣被摘,满城风雨不留人,只得变卖最后几件细软,携家带口奔向乡野求生。
他们不知,死劫已在前方林间悄然布网。
道旁密林深处,上百道黑影伏在灌木之后,刀锋隐在枝叶间寒光微闪。一名虬髯大汉眯眼盯住车队,侧头低问“就是这伙?”
身旁瘦脸汉子探头一瞥,喉结滚动,压着兴奋道“没错!李老爷亲口吩咐——一个不留!”
“事成,尾款照付。”
“得嘞!”
大汉咧嘴狞笑,待车队驶入伏击圈,手臂猛然劈下——弓弦齐震,数十支羽箭破空而出,如毒蜂群袭!
外围家丁毫无防备,顷刻间全数栽倒,箭镞穿喉、透甲、钉入车辕,血未溅开,人已断气。
“杀——!一个不留!钱货归我们!”
大汉拔刀怒吼,领着喽啰们如狼群般扑出。
车队不过十余人,仅有的几个护院早已倒在箭雨之下,余者手无寸铁,哭喊未起,刀光已至。
“柔儿——快跑啊!!”
一名鬓角染霜的中年男人嘶吼着扑向女儿,后背却猛然贯入三柄长刀,血雾喷涌。
“咦?还有个小丫头片子!”
匪一脚踹开尸体,在车尾角落揪出瑟瑟抖的王柔儿。她不过十三四岁,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咬出血痕。
匪舔了舔刀刃,狞笑着高举大刀,寒光直逼她光洁的额头——
“唰!”
刀风撕裂空气。
王柔儿本能闭紧双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可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
“我……死了?”
她心头一颤,试探着掀开眼皮——竟真睁开了!
入目一幕,让她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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