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抬步往林子深处走,拨开浓密枝叶,一座琉璃穹顶赫然露角。
那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幽蓝冷光,铺展面积,竟与他买下的整座府邸相当。
按如今市价,单这一片瓦,就能换下半个任家镇!
张副官喉结滚动,干咽一口“顾先生……我们试过炸、撬、凿,连琉璃缝都没崩开一道。若全靠人力挖通,少说也得一个月!”
顾云摆了摆手,嗓音低沉,“收工吧,别刨了。这琉璃顶底下压着一道禁制,凡夫俗子连边都碰不得。你该烧高香——幸好撬不开它。否则甭说十万人,就是百万雄兵扎堆儿往里冲,眨眼间也得灰飞烟灭。”
张副官眼珠子几乎要弹出眼眶,喉结一滚,转身就吼“全给我住手!听见没?顾先生话了!谁敢再往前凑半步,军法伺候!”
“是!”
挖瓦的兵士早吓白了脸,铁锹镐头扔了一地,连滚带爬往后撤。
张副官偷偷瞥了眼旁边那座新垒的土包,后背一凉,下意识往顾云身侧又贴紧了几寸。
“顾先生,咱们……是不是该回镇上了?”
顾云颔。
他方才粗略扫过陵口,便已断定秦始皇陵早被人启过一次,如今封了两重锁——一层是古阵凝成的琉璃壳,一层是更阴沉的老咒,像毒藤缠着棺椁。
以他如今的本事,掀开陵门不过抬手之劳。可但凡动了真格,整座地宫顷刻崩塌,连同里面所有东西,化作齑粉。
所以——
只有一条活路献祭。
绝煞大阵,非人血不破;血越烈,阵越松,一线生机才肯露个缝。
任家镇。
赵天林在新修的大帅府里来回兜圈,靴底把青砖磨得亮。
门口哨兵刚探进半个身子,他箭步上前一把攥住对方衣领。
“人呢?顾先生回来没有?!”
士兵一脸懵,“大帅,我……就是来问您用不用开饭。”
“饭?饭你个头!”赵天林反手一记耳光,把人抽得原地转了半圈。
其余卫兵全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喘。
赵天林狠狠吸了几口气,朝地上啐了一口,扭头对那晕乎乎的兵道“快!找顾先生!就说十万火急,立刻见我!”
那兵苦着脸——他不过是个管粮草的,上哪儿找人去?
话音未落,院门外忽传来一声清朗男声
“大帅,何事火烧眉毛?”
赵天林一怔,随即狂喜,三步并作两步抢出门去。
“顾先生!您可算回来了!”
门外站着的,正是刚从骊山折返的顾云,张副官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赵天林语飞快“顾先生,刚截到密报——西凉高云、东北张元明、华北万良才,三路人马全朝咱这儿压过来了!”
“哦?”顾云眉梢微扬,“冲秦始皇陵来的?”
赵天林猛地睁大眼“您……怎么连这都猜得到?!”
顾云没答。
王贲现身绝非偶然;双层封印更是铁证——始皇当年必曾破封而出,又被强行摁回去!
任家镇偏僻如荒村,三支大军却卡着陵墓现世的时辰齐刷刷杀到,这哪是巧合?分明是嗅着腥味来的狼群。
顾云踱进堂屋,落座,指尖轻叩桌面“他们真正想要的,是打开陵门?”
“顾先生神机妙算!就是要开陵!”赵天林拍案叫绝,旋即呸了一声,“听说开陵得用活人血祭,我这才明白,这群王八蛋为啥巴巴把陵址捅给我——打的就是把我当祭品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