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阳光穿过仙界稀薄的云层,洒在太初仙露矿脉所在的山峰上。整座山体呈现出晶莹剔透的质感,仿佛由无数块巨大的翡翠堆叠而成,山体表面流淌着淡绿色的液体,那些液体在阳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正是太初仙露,蕴含仙界本源的珍稀资源。
沈凌霄站在矿脉山脚三百丈外,右手按在鸿蒙剑的剑柄上,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前方。
流云宗的三名修士呈品字形站立,挡住了通往矿脉的唯一路径。为那人身着青色道袍,头戴玉冠,手持一柄白玉拂尘,面容约莫四十余岁,眼神中带着仙界修士特有的审视与倨傲。他身后两人一左一右,一个腰间悬着青铜葫芦,一个背后负着七弦古琴,气息都在仙阶初期稳固阶段,显然不是刚踏入这个境界的新手。
“流云宗,流云子。”为修士自报家门,拂尘轻轻一甩,淡绿色的仙气如丝如缕般从拂尘尾端散开,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此矿脉乃我流云宗百年经营之地,三位若想开采,需按规矩来。”
沈凌霄微微拱手“沈家,沈凌霄。我们初到太初仙域,急需太初仙露修炼,还请流云宗行个方便。”
流云子冷笑一声,拂尘指向矿脉“方便?仙界有仙界的规矩。这矿脉是我流云宗耗费三十年时间勘探、布阵、守护才得以稳定产出,你们想开采,要么缴纳五成产出作为入门费,要么——”
他身后负琴的修士接过话头,声音冷硬“要么就拿出足够实力,让我们看看有没有资格分一杯羹。”
气氛骤然紧绷。
先遣队的队员们感受到对方毫不掩饰的威压,体内刚刚适应九成的仙气运转又有些滞涩。沈昊站在沈凌霄身侧,鸿蒙道体悄无声息地运转,淡金色的气息在体内流淌,化解着来自对方的仙压。他能感觉到,这三人的仙气纯正浑厚,与黑风使者那种夹杂煞气的力量截然不同,但也因此更加难以对付——这是正统的仙界修士,根基扎实,手段丰富。
“五成太高了。”沈凌霄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们开采,也要付出人力、承担风险。最多两成。”
“两成?”流云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们可知开采太初仙露需以特定手法采集,否则仙露会瞬间挥?你们可知矿脉深处有‘噬仙虫’潜伏,每采集一滴都需有人护法?两成,连维持矿脉阵法都不够!”
腰间悬着青铜葫芦的修士踏前一步,葫芦口隐约有青色雾气升腾“师兄,何必与这些下界飞升者多费口舌。他们刚来仙界,不懂规矩也是常事,打服了自然就懂了。”
话音未落,那青铜葫芦中突然喷出一道青色气流,气流在空中一分为三,化作三只青雾凝成的仙鹤,尖啸着朝先遣队扑来。仙鹤所过之处,空气出滋滋声响,那是仙气被高度压缩后产生的撕裂感。
“小心!”沈玥反应最快,冰灵根全力催动,三道冰墙瞬间在队伍前方凝结。然而仙鹤撞在冰墙上,冰墙只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碎裂,青色气流穿透冰屑,继续扑来。
沈凌霄眼神一凛,鸿蒙剑出鞘三寸。
淡金色的剑气从剑鞘缝隙中涌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精准无比地迎上三只青雾仙鹤。剑气与青雾碰撞的瞬间,出“噗噗”的闷响,青雾仙鹤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壁,身形开始扭曲、溃散。但那名修士冷哼一声,双手结印,溃散的青雾重新凝聚,竟然化作一张青色大网,朝着沈凌霄当头罩下!
这张网由纯粹的仙气构成,每一根网线都细如丝却坚韧无比,网上附着着奇异的吸附之力,一旦被罩住,体内仙气会被迅抽离。这是仙界常见的困敌手段,专门针对刚飞升、对仙气掌控不够纯熟的修士。
沈凌霄感受到那股吸附之力,体内的仙气运转果然出现了一丝不畅。他心中明白,这就是仙界修士的优势——他们对仙气的理解和运用,远非刚飞升者可比。但他并未慌乱,鸿蒙剑完全出鞘,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
圆弧所过之处,淡金色的鸿蒙气如涟漪般扩散。
鸿蒙气触碰到青色大网,那些细密的网线开始颤抖、崩解。这不是以力破巧,而是更高层级的能量对低层级能量的净化与消融。鸿蒙气源自道祖传承,品阶远普通仙气,青色大网上的仙气结构在鸿蒙气面前如同沙堡遇潮水,迅瓦解。
流云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看得出沈凌霄的修为只是仙阶初期,甚至因为刚飞升的缘故,仙气运转还有些生涩。但那股淡金色的气息却让他感到心悸——那绝不是普通的仙气,甚至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种高阶能量。
“停手。”流云子忽然开口。
负琴修士和葫芦修士同时收手,青色大网彻底消散。流云子盯着沈凌霄手中的鸿蒙剑,又看向沈昊身上隐约流转的淡金色气息,眉头微皱“你们身上的气息……很特殊。”
沈凌霄收剑入鞘,神色平静“这是我们沈家的传承。”
“传承……”流云子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片刻后,他忽然换了语气,“既然你们有实力,那我们可以换个方式合作。”
沈凌霄不动声色“请讲。”
“这太初仙露矿脉,我流云宗确实经营不易。”流云子拂尘一摆,身后的仙气屏障撤去,露出矿脉入口,“但最近,这矿脉遇到些麻烦。黑煞仙殿的一支分支盯上了这里,已经骚扰过三次。我们虽然击退了他们,但损耗不小,而且他们迟早会再来。”
他看向沈凌霄“你们若是愿意协助我们抵御黑煞分支的骚扰,矿脉产出,我们可以重新分配。你们负责开采,承担护卫之责,我们提供开采手法和部分阵法支持,产出……你们六成,我们四成。”
这个条件比之前好了太多。
先遣队的队员们面面相觑,都有些意外。沈凌霄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黑煞分支的实力如何?”
“为的是一名仙阶中期魔修,麾下有十余名仙阶初期,三十余名筑基仙巅峰。”流云子如实相告,“他们擅长合击阵法,煞气融入仙气后颇为难缠。我流云宗有护山大阵,自保无虞,但若要外出开采,就需要有人护卫。”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看得出来,你们似乎有克制煞气的手段。”
沈凌霄明白了。
流云子之所以改变态度,一方面是因为鸿蒙气展现出的特殊,另一方面也是看中了沈家可能对黑煞仙殿的克制能力。仙界势力错综复杂,多个盟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尤其当这个盟友还可能对共同的敌人有特殊克制时。
“合作可以。”沈凌霄思索片刻,点头应下,“但我们有几个条件。”
“说。”
“第一,我们需要学习仙气转化的完整法门,而不是简单的适应技巧。”沈凌霄直视流云子,“我们刚飞升,对仙气的理解还停留在表面,若有系统法门,能更快提升实力,对护卫矿脉也有利。”
流云子略一沉吟“可以。我流云宗的《流云仙气诀》前三层可以传授给你们,足够你们从灵界灵气完全转化为仙界仙气。”
“第二,开采期间,我们需要借用矿脉深处的‘仙火泉’。”沈凌霄继续道,“我们有一件仙器需要炼制,需以仙火淬炼。”
这次流云子皱起了眉“仙火泉每十年才能积蓄足够淬炼一次仙器的能量,上次使用是六年前,还需四年才能恢复。不过……若是你们能提供等价资源补偿,我可以破例开启一次,但需额外让渡一成矿脉产出作为代价。”
沈凌霄心中快盘算。炼制鸿蒙斩魔剑确实需要仙火淬炼,这是下界传来的炼器图谱中明确标注的关键。一成产出虽然不少,但若能炼成仙器,先遣队的整体战力将提升一个档次。
“可以。”他最终点头,“第三,合作期间,双方不得互相算计、背后捅刀。若有违背,天道鉴之。”
流云子笑了“这是自然。我流云宗在太初仙域也算有些名声,还不至于做那种下作之事。”
他抬手打出一道仙诀,淡绿色的仙气在空中凝结成一份契约文书,文书上浮现出复杂的道则纹路,那是仙界通用的“天道契约”,一旦签订,若有违背会遭天道反噬。
沈凌霄仔细查看契约内容,确认无误后,也打出一道仙气,在文书上留下自己的神魂印记。流云子同样如此,契约文书光芒一闪,化作两道流光分别没入两人眉心。
契约成立。
“好了,从现在起,我们就是盟友了。”流云子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转身指向矿脉入口,“走吧,我带你们进去看看。云鹤,你负责传授《流云仙气诀》;云琴,你安排开采事宜。”
葫芦修士云鹤、负琴修士云琴同时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