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也不想便报出家里的地址,希冀的眼神牢牢黏在楚未期身上。
「他是被丧尸伤到的还是其他伤?」楚未期取出一份退烧药问道。
青年低垂着脑袋紧紧咬住牙关没有说话。
楚未期递到一半的手顿住:「丧尸伤到的?」
青年的呼吸越发急促起来,双肩止不住地颤抖。
异能者住在内区的地下基地,青年和他爷爷却住在外区,说明爷孙二人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一个在末世活了三十年的普通老人至今没有感染丧尸病毒的机率无限趋近於零。而高热是感染丧尸病毒後变异的主要徵兆之一,也是异能者诞生的前兆,当然感染者最後还有小概率继续做个普通人。
但病人已经被丧尸病毒感染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你该庆幸小七现在穿着防护服。」
谢止戈冰冷的视线扫过落汤鸡一样战栗的青年,他朝阿飞打了个手势,阿飞立刻撑着他那把特制的雨伞出门。
「阿蓝,」谢止戈朝青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给他做消杀。」
阿蓝:「是,队长。」
楚未期被谢止戈重新带回装甲车上,又被按在消杀间里一阵消杀,最後谢止戈脱掉他身上的防护服把人带进内间。
很意外,这次谢止戈什麽也没说,只是静静地靠坐在楚未期旁边继续闭目养神。
楚未期喉结微微滑动,张了张嘴最後才说:「我就是想到可能会有意外才穿好防护服出去的,你看,现在不是没事吗,而且有你在我很安全。」
他知道因为他上次被那只七级精神系丧尸影响出现丧尸化现象的事让谢止戈风声鹤唳,所以他现在时刻记着不能让自己再陷入那种境地。
谢止戈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还是闭着眼没有说话。
楚未期收回视线,十分自觉地往谢止戈那边挪了挪紧紧贴着他的手臂,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和手臂肌肉下蓬勃的生命力。
他直勾勾盯着光屏里的监控,手指搅在一起揉捏自己的指节,就是不敢把视线放在谢止戈身上。
「前几天这里刚遭受丧尸大军的袭击,他爷爷也是这个时间受伤的,一个不是异能者的普通老人家怎麽会上战场呢?」
楚未期开始找话题,试图让谢止戈不要再跟他生闷气。
「谁说一定是老人家,五六十岁正是奋斗的年纪。」谢止戈终於睁开眼睛。
楚未期:「五六十岁都该退休了。」
谢止戈耸耸肩:「早在末世前医药界技术革命成功後,平均寿命更上一层楼,七旬老人都成了青壮年,年过百岁还在上班的也有不少。」
楚未期:「就像钱学弟一样?」
哦,对了,还有能一根手指头就戳死他的28号基地负责人,那位年纪比钱学弟还大一点,一身腱子肉连邢恶这个大块头都比不上。
「那这位爷爷既然能上战场不就是基地的战士吗,他们爷孙两个又怎麽会住在外区?」
昨天基地的守卫异能者说过,普通人里有贡献的那部分也住在内区才对。
这时,监控里传来一声房门开启的声音,楼外的雨声挤进屋内,阿飞拉着一只全封闭金属车进门,房门关闭,阿蓝开始给阿飞和车子做消杀。
那名青年紧张地看着阿飞和他身後完全足够容纳一个成年人的车辆,最後终於鼓起勇气问道:「请问我爷爷是在车里吗?」
阿飞点头,车门开启,露出里面正昏睡的中年人。
「爷爷!」
「别靠近,他现在正处在关键时刻。」
阿飞眼疾手快抓住扑上去的青年,阿蓝推来屋里的简易床将昏睡的中年人搬到床上为他做检查,那辆封闭式金属车直接融化成液体,又凝聚成一只只金属环锁在中年人的四肢上,显然是谢止戈的异能。
「我出门前爷爷还是清醒的,怎麽会,怎麽会……」
青年惨白的嘴唇颤抖着,身上的雨衣已经在阿蓝给他做消杀时脱下,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刚才表现出很强的攻击性,我暂时让他昏过去了而已,」阿飞没有直说青年的爷爷已经出现丧尸化症状,他塞了只药膏进青年手里,「你烫伤了,先处理一下吧。」
青年攥着手里的药膏,视线始终没有从他昏睡的爷爷身上离开。
「丧尸病毒释放量已经超过临界值,病人正处在变异前期,体表没有明显外伤,高热还在持续中。」阿蓝做出最後诊断。
就在这时,床上昏睡的人猛地睁开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声,脖颈上暴起一条条乌黑的血管,皮肤上泛起渗人的青灰色,双手呈爪状疯狂挣扎却被一只只金属环牢牢束缚在床上。
青年看着床上的亲人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被高温灼伤的脸上满是泪水。
无形的精神领域笼罩住这间屋子,一团白色的微光包裹住床上昏睡的人,楚未期极力催动体内所有精神系异能,希望至少能够安抚住病人。
半个小时後,不知道是药物起了作用还是楚未期的精神安抚起了作用,病人渐渐安静下来,皮肤上那些青灰色的扩散速度也比之前迟缓一些。
谢止戈:「休息会儿?」
楚未期摇头:「我还行,万一再坚持一下他就好了呢。」
谢止戈:「你很想救他?」说完他才注意到楚未期眼眶隐隐有些泛红,只是刚才被垂落的额发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