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从那天开始,他们就跟着一起住在了港区的豪华公寓里,每天分工合作负责照顾芙洛拉全部的饮食起居,以及整个公寓内外的清洁打扫。
至於新鲜食材与生活用品,每隔几天就专门有人送来补充。一开始是春和美咲和伊地知,後来是时常来看望芙洛拉的好友们,算是解决了几个咒灵谁也不服谁的出门买菜争执问题。
这种争执场面,伏黑惠有幸目睹过一次,非常震撼,大概类似——
「你懂什麽叫买菜吗?臭小鬼!我在妈妈身边好几年了,你分得清番茄和土豆吗?!分得清赏味期和过期日期吗?这里最不能出门的东西就是你!」玉藻前是这麽排挤新成员的。
「他看起来确实没进过超市,我也否决。」雪女冷静赞同。
「我也分不清番茄和土豆,我就不去了,留下来打扫卫生好了。」樱鬼选择直接自爆。
「你们就会欺负我!我要告诉夏油妈妈——!」花子君尖叫。
伏黑惠:「……难道不是因为人类根本看不见咒灵,所以你们都不应该去超市吗?」
不需要做家务时,玉藻前和雪女他们会在公寓各个地方放空自己,消磨时间。咒灵也用不着睡觉,发呆就已经是休息。
而每隔两天的深夜或者凌晨,五条悟一定会回来一次,只是停留的时间有长有短。
长的时候能和芙洛拉待在一起大半天,短的时候只能陪在她床边睡上三个小时就又得走。
在这种程度的连轴转里抽出时间回来是一件非常非常累人的事情,甚至好几次玉藻前路过客厅时,都体会到那种感觉。
咒灵对情绪是很敏感的。
尤其是当五条悟只是坐在那里,牵着芙洛拉的手,不说话也不动,脸上毫无表情的时候,那种情绪就越发清晰。
是一种庞大而静默到快接近极限的压抑,不声不响,不怒自威。似乎是已经沉重到把他整个人都浸透了,所以正无所不用其极地想要从这副人类的身躯里宣泄而出。
哪怕把其他无关紧要的一切都毁坏成碎片也没有关系。
过於强烈却又偏偏悄无声息的阴郁让空气都能变成实体,像是掉进了够不到底的深海里,越是空无一物的安静,越是粉身碎骨的窒息。
好像只要稍一靠近,就会被撕裂得血肉模糊的危机感,连待在旁边都不敢。
於是每次五条悟回来时,玉藻前他们都会非常迅速地窜到自认为不会被看到的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块压缩饼乾。
花子君不太理解这种行为:「可是,芙洛拉又不会说话,也不理人,甚至连看都不看五条先生一眼,干嘛每次都累得不行还要坚持回来呢?」
然後就被玉藻前用狐狸尾巴一顿暴抽:「你懂个屁!只有对很在乎很在乎的人才会这样!」
「可是她又感觉不到。」花子君抱着头叫屈,觉得自己没说错。
「玩儿蛋去吧弱智小鬼!」
窗外又开始下雪。
第88章是爱人
二月。
三年前的入学明信片,伴随着一场接一场的大雪准时到来。
其中属於芙洛拉的那张被送到了五条悟手上。
这是高专的老传统了。
每个新入学的学生,都会在第一天被要求写一张给未来的明信片。等到实习年结束彻底离开学校的时候,如果那个学生还在,那麽这张明信片就会被送回到他手上。
而考虑到如今芙洛拉一直没有恢复正常的情况,夜蛾正道只能将那张明信片交给了五条悟代为保管。
那是一张背面印刷着春樱,蝴蝶还有晴空的卡片,正面有他非常熟悉的字迹写着「希望未来的我能天天开心,变得非常勇敢,可以很自信去做任何事。也非常非常希望我已经拥有一个属於我自己的,能看得到海的小家,可以让我每天都放心睡觉,不用担心会被赶走」。
落款是她护照上的名字,陶卿欢。
他猜测这应该是她刚入学高专的时候,还不是非常适应用「芙洛拉」这个名字,所以下意识写了自己原本的中文名。
五条悟没有学过中文,但她的名字是他能一眼就认出来的。
最初是因为好奇,後来在听说她名字的含义後,他还同样鼓励道:「那芙洛拉就应该像你的名字一样,要努力开心一点才好嘛。」
接着他又问:「不过话说回来,为什麽是『芙洛拉』?因为寓意和星之彩的颜色一样,都超级漂亮吗?」
他这话说得太过自然,让芙洛拉有点发愣,脸上表情震惊又古怪。好像觉得他这种将「星之彩」和「超级漂亮」组合在一起的行为非常不可思议,偏偏五条悟看起来完全是理所当然的模样。
於是她眨眨眼睛,回答:「因为老家是春城,国内很出名的鲜花王国,所以就正好想到了。说起来,我家那边还有种很出名的点心叫鲜花饼,很好吃的,我外婆最会做这个。改天我看看有没有能跨国代购过来的,正好送给老师您尝尝看。」
後来他的确收到了两盒不同口味的鲜花饼,以及两盒蜂巢蜜,说是搭配着吃的。不然对五条悟习惯的口味来说,只是鲜花饼本身的味道完全不够甜。
「所以老师觉得玫瑰好吃还是茉莉?」她问。
五条悟想了想,非常坦诚地回答:「我选蜂巢蜜。」
芙洛拉:「……」虽然很离谱但是一点也不意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