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在一起以後,她手机里就有好多五条悟的照片,多到一眼望不到头,而且还尤其偏爱拍他睡觉的样子,以及带着点不知真假的不情愿小表情,却又配合着把下颌放到她手心里的样子。
好像觉得只要这样就能把对方连同这段幻梦一起就在手里,成为只属於她一个人心里的真实。
「怎麽老是只拍老子一个人。」他咬着车厘子蛋糕嘟囔着,伸手把人扯到怀里,同样拿出手机一甩翻盖,咔嚓一声留下张角度奇怪的合照。
退出相册时,即使五条悟的动作已经很快,但芙洛拉还是凭藉特级的视力瞥到一眼奇怪的东西:「刚刚那张是什麽?」
五条悟绷着脸色转头:「没什麽。」
「我好像看到了……」
「你没看到!」
「偷拍这个习惯不好啊悟君,给我看看那张。」
「你还说?你没偷拍老子?」
「那不一样。」芙洛拉笑眯眯且理由充分,「六眼想看什麽看不到,你看到我在拍还超配合凹造型的,这是你情我愿。」
五条悟:「……」
「快点啦,想看看嘛,又不是不让你拍。」她勾着他手催促。
被捏着手指玩了一会儿後,五条悟这才把手机递给她:「强词夺理真有你的。」
「老师教得好。」她笑着小心点开相册,找到刚才那张图。
然後很快认出,是上次大家一起约着出去玩的时候。
为了配合女孩子们都换上传统和服的氛围,她也穿上了自己最喜欢的那身浅色光面长旗袍。照片正好拍摄在她挽着简单发髻,单脚踩在矮凳上穿丝袜的时候。
开衩的袍摆下是少女线条笔直漂亮的腿,淡樱色的花枝从胸口沿着腰侧盘扣一路向下,最终延伸到脚踝以上。枝叶柔软起伏勾勒出她清晰身体曲线,莹白肌肤被肤色的长袜寸寸包裹。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株正在抽条吐蕾,含苞待放的花,满是活色生香,青涩美好的意味。
「看完了吧。」五条悟说着,一把抽回手机按灭。
芙洛拉眨眨眼睛,故意抬头凑近:「你耳朵红了诶。」
「……不许说话!」
不说就不说。
但是没说不许有动作。
所以她冲他笑一笑,眨着那双绿萤石色的眼睛,抬腿隔着长裤装模作样蹭了蹭他的腿,体感跟被小动物不成章法地胡乱扒拉两下差不多。
察觉猫咪要炸毛之前,芙洛拉迅速溜到座位另一边假装看风景,然後被对方伸手一捞就搂回去,低头咬在耳朵尖上。呼出的微烫气息顺着脖颈和耳蜗直往她心里钻。
「蹭老子?」声音很轻,几乎是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程度,「超大胆啊你。」
说着就要低头朝她嘴唇上亲,被躲开以後还一脸不爽地伸手钳住她的下颌不让动。
「外面有人啊……」芙洛拉推着对方,听到包间外面来来往往的客人和店员彼此交谈说话的声音,神情非常惊慌,终於知道自己有点玩脱了。
「才知道有人吗?刚才蹭的时候可没见你客气。」
「你……头不痛了?」她伸手按在对方胸口试图保持正常距离,趁着五条悟愣神的时候赶紧抽身重新坐好。
说来也怪,这个找不到缘由的头痛毛病,原本已经被芙洛拉认定成六眼的副作用了。
但偏偏总是发生在五条悟主动想亲她的时候,甚至频繁到十有七八次都会这样。
严重的时候还会冒冷汗和流鼻血,看着简直跟那漫画里和两面宿傩拼着命打了一架似的,非常吓人。
在了解过具体情况後,家入硝子乾脆在五条悟的病历本上大手一挥,批注一句——「此乃天谴,实在无能为力,觉悟吧人渣!速速遁入空门,戒色戒淫,回头是岸」。
太离谱了,这个吞生半界怕不是晋江审核指定特级咒具,全自动马赛克净化一切亲密行为,范围连脖子以上都不肯放过。
还是说她又猜错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麽十年前的世界,而是《绝对会被河蟹的世界VS爱上绝对想要不河蟹的男人》?
这天杀的根本是来自世界意志的强烈恶意啊!受不了了!
她好不容易才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还不许让她亲一亲对方吗?!还有没有天理啊混帐八嘎!
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越心疼被折磨的小猫咪,气到眼泪都掉下来了。
透明的泪水啪嗒啪嗒掉在五条悟脸上,让他愣神片刻,反手抱住身上的少女,并不熟练地笨拙安慰:「哭什麽啊,老子又没死,也不是你痛。」
「还不如是我呢……」芙洛拉哭着去蹭他,说得乱七八糟,语无伦次,「不要痛了,不要让悟再痛了,求求你了……不想再看到悟不开心也不想让悟痛……」
她说一句掉一串眼泪,温热潮湿的触感从指尖融化到心尖上。
很奇怪的,在看到芙洛拉哭出来的瞬间,他莫名感觉那个正压制着他的另一个意识竟然松懈下来,然後是让人极为不安的沉默。
「不想看到悟这麽难过……」她抱着五条悟哭。
有吻落在她湿漉的睫毛上,非常温柔又怜惜,像是某种妥协。一种淡淡的咸与苦涩味道从舌尖蔓延开。
芙洛拉吓了一跳,正想後退开,却被少年伸手拉回去吻住嘴唇。从纠缠的唇齿缝隙里叹出来的话,不知何时已经带上和他年龄非常违和的成熟感:「好了别哭了,我也很难过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