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学生里唯一知道全部真相,却依旧一点消息都没透露出来的家伙,野蔷薇已经看他非常不爽了。
「太严重了吧。」乙骨忧太抬起双手,表情无奈地试图辩解,「五条老师也是怕大家担心来着……」
「怕担心还是怕麻烦?那家伙从头到尾都不告诉我们真相,根本就是觉得我们帮不上忙所以怕麻烦吧!」
「别这麽说嘛,老师是真的很担心大家。」
说着,他又诚实补充:「而且说真的,那天五条老师说要自己一个人去什麽地方,让我回来跟校长说一声晚上赶不回来见面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他居然是直接去找高层的人算帐了……」
「藉口!」野蔷薇不接受他迟来的解释,看起来仍旧非常生气,「总而言之这次我们都要去,这不是商量,这是通知!」
「说得对。」
「是这样。」
「呵。」
「鲑鱼。」
「不管怎麽样,都一定要让咒术总监部的人把五条老师还回来。」虎杖悠仁是这麽说的,表情义愤填膺得让人很怀疑他下一句话是——「不然就把两面宿傩放出来,把那些人都送下去」。
看着面前同伴们或冷静或暴躁的表情,乙骨忧太知道这次是没办法了,只能摸出手机给夏油杰打电话说明情况:「因为人数比较多,大家都要去,估计得麻烦老师也一起开车了,实在抱歉。啊?什麽?熊猫?」
他转头看了看熊猫那一个顶仨的体型,刚「呃」了一声就看到对方瞬间变脸,表情狰狞,阴森咆哮:「都说了正道也有车!要是敢只把我丢下,我就把你们车胎全扎爆,谁都别去了!」
乙骨忧太:「……总之,您听到了。」
夏油杰又好笑又无奈地点头答应道:「好吧,我去找夜蛾校长看看有没有办法。」
最後,整个高专的学生,除了被强制叫出去执行任务的二年级组夏木陵和千春,其他人全都来到了这次的审理现场。
临走前,两个倒霉孩子还扒着车窗一副铁窗泪的悲惨表情,反覆叮嘱:「记得随时告诉我们发生了什麽!还有地址,给我地址!我任务结束了就马上赶过去,肯定来得及和大家一起接五条老师回来,给——我——地——址——」
声音消散在辅助监督的一脚油门里,慷慨激昂到让虎杖悠仁和熊猫都忍不住对着车尾气敬了个礼。
到达目的地後,一群人步伐整齐地从停车场朝会议大厅走。
由一级咒术师夜蛾正道领头,左右旁边是两个特级咒术师夏油杰和乙骨忧太。再往後是准一级咒言师狗卷棘,全员二级的一年级组,准二级,三级……甚至还有个巨大无比的熊猫!
看得接待人员眼角抽搐,冷汗直流,总感觉他们根本不是来陪审旁听的,说是组团入侵,随时准备打劫抢人砸场子还差不多。
一整个少年热血漫里,庞大黑恶势力横扫登场的恐怖压迫感。
但是另一个同事对此非常不赞同:「已知今天里面的人是五条悟。外面的人去掉那两个特级,其馀人不管什麽立场,满打满算几十个加起来也不是五条悟的对手,还用得着救他?真打起来救救我们还差不多!」
「……你说得对,我突然想请假了。」
「混帐!不许!」
两人相互推搡着离开,身後的落地锺指向上午九点,案件审理正式开始。
坐在陪审席上,野蔷薇和禅院真希都皱着眉,把所有的不喜欢和反感直白表现在脸上。
虎杖悠仁则一直在探头探脑试图寻找五条悟的身影,偶尔头也不回地对伏黑惠说:「你看到老师了吗?我怎麽还没看到。」
「还没有。」伏黑惠回答,视线扫过大厅所有人,眉尖轻微皱着,「五条老师真要来了的话,那麽高的个子和那个发色,不是应该一眼就很容易看到了吗?」
有道理,但还是阻止不了孩子焦躁不安的心。
尤其大家都本能地非常不喜欢这个地方,待着就更难受了。
整个大厅里到处充斥着灰暗压抑的色彩,连扇大点的窗户都没有。唯一能看到外界的地方,就是头顶那块特意被挖出来的空洞,还被玻璃密不透风的封死着,漏出一团幽冷薄弱的天光。
地板是深色的,墙壁是让人看了就不舒服的深红褐色,让人很容易想到凝固的血,烂掉的果肉或者其他什麽东西。
这时,夏油杰忽然一眼注意到门口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五条悟站在那里,一身黑色制服从头至脚包裹着他,和周围的深色阴影几乎融为一体。唯独头发和皮肤却白净能发光那样,让他面无表情的脸孔看起来就和那些雕出来的石膏像差不多。
都是一样完美无瑕却又冷漠得不近人情。
夏油杰眨眨眼睛,还没来得及说什麽,紧接着乙骨忧太也几乎是同时看到了他。
少年眼睛一亮,正打算回头提醒同伴们,禅院真希已经伸手敲在还在找个不停的虎杖悠仁头上:「在门口那里啊,超高一个人还白得反光好吧!」
隔着大半个大厅的距离,虎杖悠仁想都没想就直接大喊出来:「老师——!」然後朝同样正在朝他们看过来的五条悟使劲挥手,引得大厅众人纷纷回头。
对方似乎愣了一下,紧接着脸上便浮出些许轻快笑意,还很配合地和他隔空挥手打着招呼:「哇,看起来是超快乐的集体大逃课日嘛,谁先带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