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里的伤兵们瞥见山贼逃窜的狼狈身影,不少人忍不住笑了出来。一个少了条胳膊的士兵哼了一声“就这点胆子,也敢出来当山贼?”
旁边的同伴打趣道“怕是把咱们当成来剿匪的了,也不想想,咱们这两万弟兄,哪用得着专门来对付这几百号毛贼?
简直是大炮打蚊子。”
顾言听着士兵们的笑谈,嘴角也露出一丝淡笑。他勒住马缰,望着山贼逃窜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即下令“继续前进。”
队伍再次启程,马蹄声、脚步声重新在山谷间响起,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插曲从未生过。
那些逃窜的山贼躲在远处的密林里,看着队伍缓缓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影子,才敢哆哆嗦嗦地探出头,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今天这一劫,算是躲过去了。
而对于大虞的士兵们来说,这不过是归途中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他们身上的煞气,本就不是为了对付这些毛贼而生,那是在铁门关的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足以让任何宵小望而生畏的底气。
七天后,队伍终于抵达大虞王朝的京城。
刚过护城河,眼前的景象便与铁门关截然不同没有了边关的肃杀与苍凉,取而代之的是一派繁华盛景。
高大的城墙由青灰色条石砌成,高达数丈,墙顶的箭楼巍峨耸立,朱漆大门上镶嵌着铜钉,透着皇家都城的威严。
城门处车水马龙,往来行人衣着整洁,脸上多带着平和的神色,与边关百姓的紧张截然不同。
进入城内,更是让人眼前一亮。宽阔的朱雀大街由青石板铺就,平整光滑,足以容纳八匹马车并行。
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商铺,雕梁画栋,飞檐翘角,不少楼阁的栏杆上还雕刻着龙凤纹样,虽不张扬,却透着精致。
“绸缎庄”“米行”“酒楼”“书斋”……各色店铺招牌迎风招展,伙计们站在门口热情吆喝,声音此起彼伏。
路边的小摊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有糖画、面人、糖葫芦,还有新鲜的瓜果蔬菜,引得孩童们围着打转,笑声清脆。
马教授举着相机不停拍摄,嘴里啧啧称奇“你看这街道规划,这建筑风格,还有百姓的气色……洛青衣治理国家是真有一套啊。”
他镜头扫过街边的绸缎庄,只见里面挂着的绫罗绸缎色彩鲜亮,质地光滑,连挑拣布料的妇人都衣着体面,显然日子过得不错。
老谢也看得眼花缭乱“你看那边,还有茶馆说书的,酒楼里唱曲的,这热闹劲儿,比铁门关强太多了。”
街道上不仅有平民百姓,还有往来的商旅、骑马的官吏,甚至能看到穿着粗布衣裳的工匠扛着工具匆匆而过,各行各业各司其职,一派井然有序的景象。
偶尔有巡逻的禁军走过,步伐整齐,眼神警惕却不蛮横,遇到百姓问路,还会耐心指引,可见治安井然。
阿赞林和蚩魅走在队伍侧面,蚩魅看着街边的糖画,眼睛亮晶晶的“师兄,那是什么?
看起来好好吃。”阿赞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小贩用融化的糖汁在石板上勾勒出龙凤形状,手法娴熟,引得不少人围观。
洛青衣骑马走在前方,感受到身后众人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这京城,是她多年心血所在,减免赋税、兴修水利、扶持农商,才有了如今的安定繁华。
她转头对顾言笑道“看来,百姓们的日子,确实比从前好了。”
顾言捋着胡须点头“陛下仁政,才有此盛世。”
队伍缓缓穿过朱雀大街,朝着皇宫方向走去。
沿途的百姓纷纷驻足,看到队伍中的伤兵,不少人露出心疼的神色,有人还端来水和食物,想要递过去,被士兵们笑着婉拒。
“这是从铁门关回来的英雄们吧?”
“听说打了大胜仗,把漠北蛮子打跑了!”
“真是辛苦他们了……”
议论声里满是敬意,没有丝毫恐慌。马教授听着这些话,感慨道“民心安定,才是真的强盛啊。”
阳光洒在京城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这座都城,既有皇家的威严,又有市井的烟火,更有百姓对生活的热爱,让初来乍到的众人真切感受到,这大虞王朝,确实有其繁荣的根基。
马教授坐在颠簸的马车里,手指不停按着相机快门,镜头扫过窗外鳞次栉比的楼阁、熙熙攘攘的街市,嘴里念念有词,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难以想象……真是难以想象啊……”他举着相机对准街角一座雕花木楼,那楼檐下挂着精致的风铃,风吹过出清脆的响声,楼里隐约传来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声音,“这可是几千年前啊,居然有如此繁华的都市。
规整的街道,砖石铺就的路面能跑马车;沿街的商铺分门别类,绸缎庄的料子比博物馆里的馆藏还要鲜亮了。
还有那酒楼茶馆,伙计吆喝的腔调都带着几分讲究……这哪里是古代城池,简直比我见过的某些古镇还要规整、还要有生气。”
他放下相机,从随身的背包里翻出一个笔记本,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滑动,却又时不时停下,眉头紧锁。“匪夷所思,太匪夷所思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困惑,“在我以前的学术猜想里,甚至在大多数历史研究的结论里,几千年前的先民,尤其是我们普遍认知中的夏商时期,生活状态应该是相当原始的。
不说茹毛饮血那么极端,但大概率是聚居在简陋的夯土聚落里,穿着麻布甚至兽皮,工具以石器、骨器为主,能有青铜器已是文明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