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师傅,穿上衣裳!”乌鸦急吼吼地扒下自己身上的军大衣,往阿赞林身上裹。这功夫阿赞林身上光溜溜的,东北这大冷天,搁外头待一会儿就得冻成冰坨子,哪能受得了?
阿赞林刚要张嘴说啥,脑袋里“嗡”的一下,一股天旋地转的劲儿涌上来。
法力耗得一干二净,精神力也透支到了头。眼一黑,“噗通”一声栽地上了。
“师傅!师傅!你咋地了?”乌鸦赶紧抱住他,使劲晃悠,声音都带了哭腔。
旁边老谢急得直搓手“别晃别晃!赶紧送医院瞅瞅!
阿赞林师傅这是精气神儿耗干了,晕过去了,歇会儿就好!快!送医院!”
张所长在旁边瞅着,也知道这节骨眼儿不能耽误。
这位南洋来的法师刚把那要命的女鬼收拾了,可是大功臣。他一挥手“赶紧的!我开车!”
警车“呜嗷”一声蹿出去,一路警笛拉得震天响,往医院猛飙。
田立和老谢他们也被带回警局问话,好在说的都是实话,警察们也亲眼瞧见了那些邪乎事儿,没多折腾,简单做了个笔录就放出来了。
医院病房里,阿赞林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心率监测仪,“滴滴滴”的声儿时不时响一下。乌鸦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直勾勾地盯着师傅,眼神儿直。
没一会儿,老谢和田立也赶过来了,轻手轻脚地进门,老谢压低嗓门问“阿赞林师傅咋样了?醒没?”
乌鸦摇摇头,声音闷闷的“还没醒呢,看样子得再歇会儿。”
病房门口俩看守的警察,一个叫张彪,一个叫陈强,正倚着墙唠嗑。
张彪掏出烟盒,弹出一根烟递给陈强“来,整一根。”
俩人“吧嗒”点上烟,深吸一口。张彪吐了个烟圈,咂咂嘴“真他妈邪乎,活了三十年,头回撞见这么吓人的事儿。”
陈强也抽了口烟,烟从鼻孔里冒出来“谁说不是呢?我也一样。哪寻思这世上真有鬼啊,还这么邪性,连京里来的灵异调查局都扛不住,一个个全撂那儿了,现在还在抢救呢。
要不是这南洋师傅出手,咱哥俩今儿个估计就得交代在那儿了。”
张彪摸出钱包,打开来,里面有张照片,一家三口笑得乐呵呵的。
他指着照片说“你瞅,这我媳妇儿,这我闺女,刚六岁,可招人稀罕了。
我今儿个都以为回不去了,再也瞅不见我闺女了。”
陈强接过照片瞅了瞅,也掏出自己的钱包,翻出一张一家四口的合影“你看我这俩臭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淘,学习啥也不是,净惹我生气,头疼死我了。
今儿个也以为要嗝屁了,没想到命大,活下来了。”
张彪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那啥,等这阵儿过去了,让我闺女跟你家俩小子认识认识,说不定以后还能做个亲家呢!”
“哈哈,那敢情好!”陈强也乐了,俩人又猛吸了口烟,笑得挺开心。
可他们俩没瞧见,自己后脖颈子上,隐隐约约缠了一缕黑气,跟头丝儿似的,不仔细瞅根本看不出来。那黑气随着他们喘气儿,还在慢慢往皮肤里钻。
这俩哥们儿还在那儿唠家常,压根儿没觉出啥不对劲儿,更不知道,一场大祸正悄默声儿地往他俩头上砸呢。
张彪和陈强虽说一个在铁西分局南所,一个在北所,平常辖区不搭界,但遇上跨区的案子总免不了打交道,一来二去也混得熟络。
就像这次,若不是这小区里闹出这么大的邪事,俩大老爷们哪能凑在一块儿,见识这么些颠覆认知的恐怖场面。
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没多久,半包烟就见了底。张彪捏着最后一根烟盒里的烟,又递向陈强“再整一根?”
陈强摆了摆手,嗓子眼里跟塞了团棉花似的,哑着嗓子说“拉倒吧,再抽下去喉咙都得冒烟,跟搁火上熏的腊肉似的,遭不住。
”他揉了揉喉咙,把烟盒往旁边垃圾桶里一扔,“不抽了,歇会儿。”
俩人说着,往病房门口挪了挪,靠在墙上盯着里面阿赞林还没醒,仪器的滴滴声规律地响着,倒也让人心里踏实些。
这一守就守到了天黑。太阳落了山,医院走廊里的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打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食堂送来了盒饭,俩人就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就着矿泉水扒拉着饭菜。
菜是简单的两素一荤,萝卜炖粉条里没几块肉,张彪挑着里面的肉丁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等换班的来了,咱就撤,回去睡个三天三夜。”
陈强嚼着米饭点头“可不是嘛,这一天熬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时间过得飞快,墙上的挂钟指针慢悠悠地滑到晚上十点。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南分局和北分局来换班的同事到了。
来的是一男一女,男的叫罗翔,身材高瘦,穿着警服挺精神;女的叫马娇娇,留着齐耳短,眼神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