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的破屋里,阴风卷着纸钱碎屑打着旋,法坛上的白烛火苗忽明忽暗,映得巫供奉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他盯着法坛上那五个草人,看着上面渐渐淡去的黑液,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突然转身从墙角拖过一个脏兮兮的粗瓷大碗。
碗口边缘结着黑褐色的垢,里面盛着的却是满满一碗鲜红的液体,像刚从血管里抽出来似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粘稠的光泽。
这是他托洪兴的人从医院弄来的血包,特意加了抗凝血剂,此刻还保持着新鲜的流动感,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王八蛋,尝尝这个。”巫供奉咧开没牙的嘴,露出个阴森的笑。
他端起大碗,仰头猛灌了一口,鲜红的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胸前的法衣上,像开出一朵朵诡异的花。
没等咽下,他猛地俯身,对着法坛上的五个草人“噗”地喷出——
鲜血溅在草人身上,瞬间被吸收,原本泛黄的草茎染上一层暗红,上面的符纸“滋滋”作响,冒出缕缕黑烟。
五个草人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身上的死气愈浓重,甚至能看到草叶间隐隐透出的黑气,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里面蠕动。
“该送你们上路了。”巫供奉放下大碗,从法坛底下抽出一把锋利的尖刀。
刀刃狭长,寒光闪闪,上面还沾着些黑褐色的污渍,不知沾染过多少生灵的血。他举起刀,对准代表乌鸦的草人,猛地刺了下去
“叮!”
一声轻响,刀尖在距离草人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停住了,仿佛刺在了一块无形的钢板上,任凭他怎么用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巫供奉眉头一皱,手腕力,刀刃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却始终突破不了那层看不见的屏障。
“嗯?”他不死心,抽回刀,换了个角度,对准草人的头颅、胸口、四肢,接连刺了几下,结果都一样。
那层无形的屏障像个弹性十足的气球,将所有攻击都弹了回来。
“有意思。”巫供奉非但没恼,反而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看来对方法师还懂些门道,竟布了几个结界。”
他又换了代表雷耀扬和吴志伟的草人,结果依旧。
尖刀刺到半空就被挡住,连草叶都没碰到一片。
“可惜啊,这点雕虫小技,也敢在老夫面前班门弄斧?”巫供奉直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叠黄纸符。
那些符纸皱巴巴的,边缘黑,上面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透着股邪性。
这是破阵符,专门用来破解各种结界阵法,是他早年用一百个生魂炼制的,威力极大。
他拿起一张破阵符,凑到蜡烛火苗上。符纸“呼”地燃起绿色的火焰,烧得极快,转眼间就化为一缕青烟。
巫供奉手捏法诀,引导着青烟围绕五个草人转圈,嘴里念念有词。
青烟落在草人身上,瞬间化为黑烟,像墨汁滴入清水,在草叶间快扩散。
原本被结界挡住的尖刀,此刻再刺下去,明显感觉到阻力小了些。
“哈哈哈,我看你这结界有几斤几两!”巫供奉笑得愈得意,又接连点燃几张破阵符。
青烟缭绕,不断侵蚀着那层无形的屏障,法坛上的草人开始重新抖动,上面的黑液又慢慢渗了出来。
他再次举起尖刀,这次对准的是代表司徒浩南的草人。
刀刃划破空气,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刺下去
这一次,刀尖距离草人更近了,只有不到三厘米。
虽然依旧被挡住,却明显感觉到结界在震颤,仿佛随时都会破裂。
“快了……”巫供奉眼里闪过一丝疯狂,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等我破了你的结界,就让这阴咒反噬到你身上,让你尝尝魂飞魄散的滋味!”
破屋里,青烟与黑烟交织,白烛的火苗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巫供奉的身影在光影中忽明忽暗,像个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正全力破解着阻碍他的最后一道屏障。
而仁爱医院的病房里,阿赞林猛地睁开眼,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他感觉到结界正在被攻击,那层黑色的光罩上泛起阵阵涟漪,上面的符文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溃散。
“想破我的结界?没那么容易!”阿赞林咬紧牙关,抓起地上的铜铃,再次剧烈摇晃起来。
铃音急促而尖锐,病房里的万鬼旗猎猎作响,那些围绕的阴魂嘶吼得愈凄厉,仿佛在帮他共同抵御外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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