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甚至没现,自己的手指在无意识地抽搐,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似的。
司徒浩南被手下架着往家里走时,舌头已经打了结,嘴里还在胡乱喊着“再喝一杯”。
他那栋位于油麻地的公寓亮着灯,手下把他扔在沙上,盖了件毯子就悄悄退了出去。
酒精像潮水般淹没了意识,他很快打起了震天响的呼噜,压根没察觉后颈的皮肤正隐隐烫,像有蚂蚁在爬。
雷耀扬住在旧楼的顶层,楼梯间没灯,手下用手机照着亮,才把他扶到家门口。
这家伙醉得更厉害,趴在床上就不动了,连鞋都没脱,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床头柜上的高利贷合同被他翻身时扫到地上,没人现,他露在外面的小臂上,正慢慢浮现出几道淡青色的纹路,像被细针扎过的痕迹。
吴志伟的公寓最气派,带独立电梯。他被两个保镖半扶半抱地送进卧室,丝绸睡衣被扯得歪歪扭扭。
这家伙有洁癖,醉成这样还不忘嘟囔“别碰我的地毯”,却没留意自己的脚踝处,正泛起一片诡异的青黑,像被什么东西攥过似的。
而此时的乌鸦,刚在卧室躺下没多久,就被一阵钻心的疼惊醒了。
那疼来得又急又猛,不是头痛,也不是胃痛,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酸麻,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又像被人用烧红的铁丝缠上了关节。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额头上瞬间沁出冷汗,疼得他龇牙咧嘴,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妈的……怎么回事?”
他踉跄着冲进厕所,扶住冰冷的马桶边缘,胃里翻江倒海,“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酸水混着没消化的酒液,溅得马桶圈到处都是。他吐了一阵,直到胃里空得疼,才扶着墙直起身,用冷水泼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底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得疼。
可那股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疼,半点没减,反而像生了根似的,往五脏六腑里钻。
“难道喝假酒了?”乌鸦喃喃自语,手撑在洗手台上,指尖都在抖。“
夜色”夜总会的酒都是他亲自盯着进的货,轩尼诗、人头马,全是正品,喝了这么多年,从没出过问题。
再说,真要是假酒,蚱蜢他们也该有反应,没道理就他一个人难受。
他扶着墙往卧室走,每走一步,关节都像生锈的零件,“咯吱”作响。
路过穿衣镜时,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突然愣住了
自己身上那件黑色背心下,肌肉线条分明的胳膊上,竟然浮现出好几块淤青,青中带紫,像被人用钢管抽过似的。
他猛地脱掉背心,往镜子前凑了凑——胸口、后背、大腿,到处都是这样的淤青,有的地方甚至肿了起来,用手一碰,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不可能!”乌鸦的声音都变了调。这几天他除了在夜总会应酬,就是待在别墅,连架都没跟人吵过,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伤?
难不成是梦游时自己摔的?可这淤青的形状,明明是外力打的!
他扶着镜子站稳,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的东西开始打转,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那股疼越来越厉害,从骨头缝蔓延到神经,让他忍不住浑身抖,牙齿都开始打颤。
“操……”乌鸦咬着牙,想去拿手机叫医生,可手刚碰到床头柜,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咚”地一声跪倒在地。
膝盖撞在地板上,疼得他眼前黑,却比不上体内那股钻心的疼。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浸透了头,黏在额头上。
黑暗中,他仿佛听见有无数只虫子在爬,在咬,从皮肤钻进骨头,再钻进心脏。
那种感觉,比被人砍一刀还难受刀伤看得见,能治,可这疼,无影无踪,却要把人活活折磨疯。
别墅里静得可怕,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像在倒计时。
乌鸦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现手脚越来越沉,眼皮也开始打架,意识像被浓雾裹住,一点点往下沉。
“不……不能睡……”他咬着牙,用头撞了一下地板,想让自己清醒点。
可那股困意和疼痛感交织在一起,像张无形的网,把他越缠越紧。
最后,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趴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动不动。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布满淤青的背上,那些淤青的颜色,正一点点变深,像墨汁在宣纸上晕开。
同一时间,油麻地的公寓里,司徒浩南从沙上滚了下来,抱着胳膊在地上抽搐,嘴里出“嗬嗬”的怪响。
旧楼顶层,雷耀扬猛地坐起来,眼睛瞪得滚圆,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是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小臂,把皮肤都抓破了。
吴志伟的豪华卧室里,他蜷缩在床上,像只虾米,冷汗把丝绸床单浸透了一大片,嘴里反复念叨着“别扎了……别扎了……”
没人知道,乱葬岗的破屋里,那五个被香炉压住的草人,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变黑、萎缩,坟头草扎成的身子上,渗出点点黑色的汁液,像在流血。
法坛上的白烛,火苗忽明忽暗,映着巫供奉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绝杀,已经开始。
乌鸦趴在地板上,意识正一点点沉入黑暗,脖颈间突然传来一阵灼痛,像有块烧红的烙铁贴在皮肤上。
他猛地抽搐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混沌的意识瞬间被拉回几分。
是脖子上的坤平将军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