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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新的话事人乌鸦(第3页)

乌鸦站在最前面,对着蒋天生的遗像深深鞠了三个躬。

他想起十年前,自己被人追着砍,是蒋天生扔给他一把刀,说“想活命,就自己砍回去。

想起三年前,他在西九龙和人抢地盘,被对方暗算,是蒋天生派了二十个兄弟连夜赶来支援;想起三天前,病床上的老人把话事人的位置交给他,说“别让兄弟们失望”。

“蒋先生,您放心。”乌鸦在心里默念,“东兴不会散,兄弟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哀乐响起,兄弟们排着队,轮流上前上香。每个人的动作都很慢,像是想多看一眼这位老龙头。

烧纸钱的铜盆里,火焰越烧越旺,黄纸一卷卷地往里添,灰烬堆得像座小山。

突然,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乌鸦皱起眉,就见刀疤强揪着一个小子的衣领,怒喝道“你他妈烧的什么东西?!”

那小子吓得脸色白,手里还攥着半叠纸不是黄纸,是印着美元的冥币。“我……我想着蒋先生在那边也需要钱……”

“放屁!”刀疤强抬手就要打,被乌鸦拦住了。

乌鸦看着那小子,是个刚入社团的新人,脸上还带着稚气。

“蒋先生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洋玩意儿。”他声音平静,“烧点咱们自己的纸钱就行,心意到了,他老人家就收得到。”

他让人换了一叠黄纸,递给那小子“重新烧吧。记住,东兴的规矩,不能忘。”

小子连连点头,手忙脚乱地烧起黄纸,火光映着他的脸,多了份敬畏。

葬礼持续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送葬的队伍准备出。

蒋天生的灵柩被八个壮汉抬着送往火葬场火化,上面盖着东兴的黑旗,旗上绣着的猛虎栩栩如生。

乌鸦走在最前面,手里捧着蒋天生的遗像,步伐沉稳。

身后跟着几百个兄弟,全穿着黑衣服,袖口别着白布,默默地走着。

送葬的队伍从半山一直走到码头,沿途的店铺都关了门,连平时最横的小混混都站在路边,对着灵柩鞠躬——这是给蒋天生的体面,也是给东兴的敬畏。

到了码头,灵柩被抬上一艘早就备好的船。

乌鸦最后看了眼遗像,把它放进灵柩里。“蒋先生,一路走好。”

船缓缓驶离码头,往大海深处开去。按照蒋天生的遗愿,他的骨灰要撒进维多利亚港那是他打了一辈子的地盘,也是他最牵挂的地方。

兄弟们站在码头上,看着船越来越远,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乌鸦举起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从今天起,往前看。”乌鸦的声音在海风中回荡,“但别忘了,我们是东兴的人,身上流着的是义气的血。”

“是!”几百人的声音汇在一起,惊得海鸟纷纷飞起。

夕阳落在海面上,把海水染成了金色。乌鸦望着远方,心里清楚,蒋天生走了,但东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往回走,兄弟们跟在他身后,脚步声整齐划一,像一支即将踏上战场的军队。

半山的别墅里,白幡还在飘,烧纸钱的灰烬被风吹得满地都是,却不再显得凄凉。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旧的时代结束了,新的时代,正随着他们的脚步,慢慢拉开序幕。

夜幕降临的铜锣湾,霓虹像打翻的调色盘,把街道染得五光十色。“烈焰”酒吧的门被推开时,震耳欲聋的嗨曲裹挟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震得人耳膜颤。

舞台上的射灯旋转着,把一群穿着暴露的男男女女照得忽明忽暗,他们随着鼓点疯狂扭动,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像是要把这城市的欲望都泼洒在舞池里。

酒吧最里面的卡座被一道半人高的屏风隔开,与外面的喧嚣仿佛两个世界。

卡座里没开顶灯,只有几盏壁灯透着昏黄的光,照亮了横七竖八坐了几十号人的脸全是洪兴的骨干,一个个穿着黑色T恤或皮夹克,胳膊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纹身,眼神里的狠劲藏都藏不住。

陈浩南坐在主位,指间夹着支点燃的雪茄,烟雾缭绕中,他那张被港九江湖称作“靓仔南”的脸显得有些模糊。

他面前的水晶杯里,威士忌只剩下个底,琥珀色的液体晃了晃,映出他眼底的沉郁。

旁边一个染着绿毛的小弟眼疾手快,拿起酒瓶给他续上,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

“咔哒。”陈浩南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火星溅起又熄灭,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的辛辣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头的燥。

“都说说吧。”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喧闹瞬间低了八度,“接下来怎么办。”

卡座里静了静,只有舞池传来的架子鼓还在“咚咚”地敲着,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山鸡第一个开口,他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翘得老高,骷髅头耳环随着动作晃悠“南哥,这还用说?

乌鸦那小子刚坐上话事人,肯定想立威。咱们洪兴跟东兴斗了这么多年,他不找咱们麻烦找谁?

依我看,先下手为强,趁他根基不稳,直接端了西九龙的场子!”

“端场子?”大天二皱起眉,他刚从元朗赶过来,脸上还带着点风尘,“山鸡你动动脑筋,现在动东兴,等于逼着他们抱团。

乌鸦能让蒋天生临死前把位置交给他,肯定有过人之处,没那么好对付。”

“那你的意思是等着挨打?”山鸡嗤笑一声,“别忘了,上上个月尖沙咀的赌场,就是他带人砸的!这小子睚眦必报,你以为躲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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