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边的袖管空空荡荡,曾经那个钢铁般的男人,如今像一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
听到开门声,王占军的眼珠迟钝地转了转,看到是张陵,嘴唇嗫嚅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
“感觉怎么样?”
张陵拉了张椅子坐下,语气平静。
“死不了。”王占军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但也……活不了了。”
他空洞的眼神里,映出张陵的身影。
“没用的……”
他忽然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张陵说,“小兄弟,别挣扎了,没用的。我们……我们或许就该死了的。”
张陵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王占军曾经在战场九死一生的传奇,想起了他在高架桥上砸开车窗救出所有人的悍勇,想起了他在别墅里彻夜不眠守护众人的身影。
就是这样一个铁打的汉子,如今却连眼神里都找不出一丝光。
未知他人苦,莫笑他人愁。
但他知晓,王占军这副样子,是看不见未来了。
张陵轻握了一下他的手,随即起身。
“老王,好好养伤。”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病房,没有再回头。
……
接下来的两天,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表面上,他是在沉浸于失去韩清这个“靠山”的沮丧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实际上,他的大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过目不忘的能力,让他清晰地回忆起基地内部所有公开的建筑图纸、安防布局、巡逻路线。
宋明义的住所,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在模型中被他用红点清晰地标注出来。
然后,开始推演模拟。
“方案A:伪装成维修工,从正门进入。可能性:身份验证失败,在门口被安保人员拦截,行动失败。”
“方案b:利用夜色掩护,从楼顶天窗潜入。可能性:楼顶装有红外感应和微波震动双重警报,在接触天窗前触发警报,三分钟内快速反应部队赶到,被包围。行动失败。”
“方案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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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又一次的模拟,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张陵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精神力在高速消耗下,带来了阵阵眩晕。
但他毫不在意,眼神反而愈发明亮。
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排除掉一个错误答案,让他离唯一的正确路径更近一步。
在经历数十次烧脑后,一个完美的方案,终于在他脑中成型。
利用监控光线死角、两组巡逻队换班时仅有的三十秒空窗期、以及中央空调通风系统一个几乎被遗忘的检修漏洞,所串联起来的潜入路径。
整个过程,时间必须精确到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