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刹那——
“那个……洪老板?”
一道轻软女声从身后飘来。
他脚步一顿,侧眸一瞥朱音站在三步之外,指尖绞着裙角,耳根泛红,眼神躲闪,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洪俊毅没催,只静候着。
她终于深吸一口气,声音颤却清晰
“谢谢您……要不是您,我刚才真可能……”
“您救了我两次,一次是命,一次是清白。”
“所以——我能请您吃顿饭吗?”
话音落,她肩膀明显一松,胸口起伏稍缓。
自己都纳闷不过一句话,怎么对上他,心跳就乱了拍子?
她悄悄抬眼,飞快瞄他一眼。
洪俊毅却沉默着,面无波澜。
她心口一沉,笑意还没绽开,先凉了半截。
“不……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就想道个谢……”
“行。”
两个字落下,朱音猛地抬头,眼底瞬间亮起星火。
“真的?”
他点头“不过得先回趟酒店。”
“你这身衣服——”他目光掠过她裙摆上那片暗红,“怕是刚进门,就被餐厅请出去。”
她低头一怔,才觉血渍早已洇开一大片,黏在布料上,带着铁锈味直冲鼻腔。
脸色霎时褪了几分。
“没事,洗掉就行,裙子……扔了吧。”
“走,我送你。”
咔哒!
车门再次弹开。
他长腿一迈,率先坐进后座。
朱音望着那扇半开的车门,又低头看看自己染血的裙子,迟疑半秒,终是抿唇上了车。
巧得很,她住的也是圣宝格酒店,只是标准间。
她回房换衣、冲澡、擦干头;
洪俊毅则在服务生引领下,步入总统套房。
水汽未散,门铃响了。
陈天衣推门而入,递上一叠纸。
“大哥,奥岛七小福的底细,全在这儿。”
洪俊毅正用毛巾胡乱擦着湿,顺手接过。
纸页翻动,密密麻麻全是人名、履历、关联图谱。
果然,陈天衣出手,桩桩件件都透着律师特有的狠准细。
奥岛七小福——七个人水房赖、张氏三兄弟、耀仔、白板仔、崩牙驹。
崩牙驹居,赌档、夜场、码头生意,十之七八攥在他手里。
所谓“靠山”,正是军师石歧嘟——崩牙驹的干爹。
当年不过是个跑腿的小警员,靠跟七小福互喂食粮,一路爬成高级警司。
有他在警厅里罩着,七小福做事只要不掀翻天,警察就当没看见。
这才养出他们横跨澳岛、无人敢捋须的气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