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一挥,两名打手立刻收棍退至两侧,垂静立。
梁则豪伏在地上,喉结滚动,嘶声低吼“有种,现在就打死我!”
洪俊毅挑眉,语气竟带三分欣赏“杀你?我可舍不得。”
“像你这样骨头够硬的律师,现在真不多见。”
“对了,这么早就把你请来,早饭怕是还没顾上吃吧?”
话音落地,他双掌一拍。
两名手下即刻端上两碗热汤面,青葱浮在油亮汤面上,香气直冲鼻尖。
洪俊毅指了指对面空凳,笑容温和“坐。”
梁则豪怔住,瞳孔微缩,脚像钉在水泥地上,迟迟不肯挪动半寸。
最后,还是被左右两人半扶半搡地按进了椅子。
见他落座,洪俊毅不再多言,低头埋进面碗,吃得不疾不徐。
梁则豪盯着那碗面,筷子悬在半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直到洪俊毅吃下半碗,才忽然抬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梁律师,你太太和儿子……今早七点二十出门的吧?”
“小家伙穿了件蓝背带裤,背着米老鼠书包,挺招人疼。”
梁则豪脸色骤变,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刚张开——
叮铃铃!
手机铃声炸响。
洪俊毅食指竖在唇边,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阿杰的声音带着热浪般的焦躁“大哥,谈妥没?还是卡住了?”
洪俊毅斜睨梁则豪一眼,慢条斯理开口“没卡,是还没开谈。”
“人活着,才有得谈——真弄死了,跟谁谈?”
梁则豪猛地弹起身,额角青筋暴跳“洪俊毅!你别欺人太甚!”
话音未落,阿杰已在电话里笑着接茬“不谈了大哥,太阳晒得人冒烟,我这就动手。”
“啧,梁太太牵着娃的手刚进校门,要是被车撞飞了……多可惜啊。”
咔哒——
一声清脆的车门开启声,透过听筒炸开。
轰!!!
引擎咆哮声陡然拔高,震得梁则豪耳膜嗡嗡作响。
他整个人瘫软下去,额头抵着桌面,声音抖得不成调“别!停下!洪先生……我签!全按你说的办!”
洪俊毅终于弯起嘴角,笑意深不见底。
电话那头,阿杰懒洋洋应了句“早这么痛快,何苦挨这几棍?”
嘟——
忙音响起,干脆利落。
梁则豪瘫坐在椅子里,衬衫后背湿透,黏腻冰冷,一滴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凉得刺骨。
洪俊毅面沉如水,把手机揣进裤兜,低头继续扒拉碗里的面,筷子挑得稳、吃得慢,一筷接一筷,不急不躁。
律师面前那碗面还纹丝未动,热气都快散尽了。洪俊毅抬眼一瞥,嘴角微扬,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哟,买来当摆设?这顿早餐,是嫌我洪俊毅不够分量,端不上台面?”
梁则豪后颈一凉,脊背瞬间绷紧——整个人像被冻住,又像被钉在原地。
他喉结猛滚一下,话音颤“吃!我这就吃!”
手刚伸向筷子,指尖直打哆嗦,筷子“嗒”一声磕在碗沿,差点弹出去;第二次抓空,第三次才勉强攥住,指节泛白。他顾不上烫,胡乱卷起一大簇面条塞进嘴里,嚼都不嚼就往下咽,额头沁出细汗,鼻尖冒油。
洪俊毅眼皮一掀,略一点头,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梁律师,慢点用。”
转头朝门口两个拎棍的年轻人一颔“等他咽完最后一口,送医院——别耽误复查。”
两人立刻挺直腰板,齐声应下。
洪俊毅起身离席,步子不疾不徐,身影很快消失在铁皮门后的光晕里。
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