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一刻,筒子楼窄窄的楼道里。
咔嚓——
铁门被推开,邓伯一手扯着汗津津的方巾抹额,一手牵着狗链子,慢悠悠踱了出来。
“真该换套电梯房养老了,这楼梯天天爬,膝盖都快磨出茧子。”
“等新话事人定了,让他掏钱,给我挑个朝南带露台的!”
他边往下挪,边琢磨人选,脸上浮起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全然没察觉——身后,一道极轻的脚步声,正踩着他的影子,一阶一阶,无声逼近。
就在转角处,他下意识低头瞥了眼地面。
不对劲。
影子不止一个。
还有一个黑黢黢的轮廓,紧紧贴在他后颈上方!
寒意倏地从脚底窜上来,直冲天灵盖。
他想转身、想喊、想跑——
可晚了!
呼!
后背猛然撞上一股蛮力,像被火车头撞中!
咚!!!
整具身子瞬间失衡,往前猛栽!
肉球似的滚下台阶,磕碰声接连炸响,最后卡在拐弯平台,一动不动。
鼻血糊了满脸,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意识像退潮般迅抽离。
手一松,狗绳滑脱。
狗惊得狂吠几声,撒腿就往楼下冲。
只剩邓伯瘫在冰冷水泥地上,喘着粗气。
哒……
哒……
哒……
皮鞋踏在台阶上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像敲在他耳膜上。
他拼尽力气抬起头,视线晃得厉害,眼前一片模糊水雾。
只勉强看见——那人穿着一身素白,身形修长,步子很稳。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人竟是洪俊毅手下最利的一把刀阿杰。
阿杰蹲下来,居高临下望着他,嘴角一勾,笑意凉薄。
随即伸手揪住邓伯衣领,将他拖回楼梯转角处,动作熟稔得像在收拾一件旧家具。
邓伯喉咙里嗬嗬作响,挣扎着嘶喊“你是谁?要钱?要地盘?我给你!”
阿杰冷笑一声,俯身凑近“真什么都肯给?”
邓伯拼命点头,眼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可下一秒,阿杰的声音像冰锥扎进他耳道——
“大哥说,要你的命。”
什么?
邓伯瞳孔骤缩,四肢乱蹬,嘴巴张开想吼,却只出嘶哑的气音。
阿杰却不再看他,只一手钳住他下巴,将他拖回原位……
阿杰终于松开牙关,活动了下僵硬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