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张脸被狠狠按进地板,鼻梁撞得麻,嘴里全是灰尘与血腥味。
一双锃亮的黑皮鞋,正稳稳踩在他后脑勺上。
洪俊毅俯身,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不分大小?行啊。”
“可B哥教过你——尊卑,从来不是讲出来的。”
脚下一碾。
“啊——!!!”
惨叫撕裂空气。
这声嚎,像一把锈刀刮过众人耳膜。
王宝的人头摆在寿宴桌上的画面、力王被打断三根肋骨跪地求饶的惨状、东星五虎横尸码头的腥风、还有方才靓坤被按在椅子上一声不吭咽气的冷酷……全在眼前炸开!
几个老话事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后颈凉,手心黏腻。
陈浩南终于崩溃,涕泪横流,嘶喊着
“冬哥!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蒋先生!蒋先生救我——!”
这时,龙头椅上的蒋天养才悠悠开口,烟雾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阿洪啊,小辈不懂礼数,教训两句便罢,何必认真。”
洪俊毅闻言,嗤笑一声,缓缓抬脚。
只吐出一个字
“滚。”
陈浩南连滚带爬,像只受惊的耗子,眨眼间消失在门口。
洪俊毅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每一位话事人。
刹那间,众人齐齐垂,像被惊起的雀鸟,慌忙避开他的视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唇角一扬,笑意未达眼底,却已透出几分凌厉。
“既然没人开口,那这事就算定了——往后,还请各位多多照拂。”
蒋天养稳坐龙头椅上,慢条斯理地叼着烟,火光明明灭灭。
他眼神沉得像口枯井,幽深难测,仿佛所有念头都沉在水底,半点不露。
等厅内嗡嗡的低语声彻底散尽,他才缓缓抬眼,笑意温厚,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收束感
“行了,没异议,今儿的香堂就到这儿。”
“散了吧。”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离座。众人垂手肃立,目送他背影消失在堂口尽头。
蒋天养一走,空气骤然松动,又迅绷紧——各人揣着各自盘算,三三两两退出香堂,脚步匆匆,神情各异。
洪俊毅刚欲起身,指尖尚未离椅扶手——
嗡!
手机在裤袋里猝然震响,短促而执拗。
他不急不缓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小结巴的名字跳了出来。
他眉梢微扬,似有预料,指尖轻点,飞快回了一串地址。
紧接着,又敲出一行字,给了丁瑶。
再抬头时,人已站在街边。
一辆银白劳斯莱斯无声滑至跟前,车门自动弹开。
他弯腰坐进后座,引擎低吼,朝着蒋天养的别墅疾驰而去。
蒋天生别墅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