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靓坤踹得小腿酸,才喘着粗气一屁股跌进沙里,喉结上下滚动,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陈耀那个扑街!敢去搬蒋天养回来……是铁了心要掀我这龙头宝座,对吧?”
他真被气炸了,本就嘶哑的嗓音此刻像砂纸磨锈铁,刮得人耳膜生疼。
打人没泄火,火苗反而越烧越旺。
他朝旁边一勾手指。
烫着大波浪、涂着猩红指甲油的马子立刻贴上来,腰肢一软,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甜腻腻地蹭“坤哥,消消气……”
啪!
脆响炸开,女人半边脸瞬时浮起五道指印,身子趔趄着撞上茶几。
“消气?你当老子喝凉茶呢?!”靓坤一把揪住她后脑头,猛地往下一按——
“唔!”
女人额头“咚”一声磕在地板上。
靓坤却长长吁出一口气,眼皮微阖,肩膀松懈下来,像绷断的弦终于卸了力。
火,这下才算真正浇灭。
他甩开女人,从怀里摸出一包万宝路,金属打火机“咔”地弹开,火苗窜起,烟头燃亮。
他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灰白烟圈。
现在不能莽撞。
陈耀请回蒋天养又怎样?
这几天他亲自登门、递烟敬茶,十多个堂主拍着胸脯应承香堂大会上,票投靓坤!
鹿死谁手,还没见分晓!
所以,他得稳住,不能授人以柄。
可这念头刚落,他眼底寒光一闪——
陈耀,非除不可。
不是自诩蒋家忠犬吗?
行啊。
若香堂大会他坐上龙头位,陈耀还能多活几天;
要是失手……
他拉开抽屉,“哐当”一声拽出一把乌沉沉的手枪。
那就送他去地下,给蒋天生卖一辈子咸鸭蛋!
龙头之位,谁也别想坐稳!
不过——
他指尖一捻,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起身整了整西装领口。
“备车,去绿地别墅。”
上次饭局后,洪俊毅始终没给他准信。
如今蒋天养脚都快踏进码头了,再拖下去,黄花菜都凉透!
车子驶出巷口,引擎低吼着冲向城西。
吱——
轮胎擦过碎石,停稳。
靓坤站在铁艺大门外,食指猛戳门铃,一下、两下、三下……
“阿洪!是我,靓坤!”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铃声固执地响,别墅却像座空坟,死寂无声。
他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眉心拧成疙瘩,一股冷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山乸铲!该不会……真跟陈耀一道去接蒋天养了?”
叮咚!叮咚!叮咚!
铃声越来越急,门却纹丝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流走,他额角渗出细汗,眼神阴得能滴出墨来。
“真敢耍老子……老子回头就把你俩一块儿埋进青山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