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奇耻大辱!
见大佬B迟迟不接腔,蒋天生眉峰一蹙,轻咳一声。
大佬B浑身一激灵,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个笑,垂躬身“明白,蒋生。”
蒋天生这才满意地颔“行了,天都快亮了,熬了一宿,各自回去补觉吧。”
“散了!”
他随意挥了挥手,早有人眼皮打架,立马如蒙大赦,脚步匆匆往外撤。
偌大别墅,最后只剩蒋天生和贴身亲信阿耀。
等人都走净,阿耀凑上前,欲言又止。
蒋天生却已陷进沙,抬手“啪”一声打燃打火机——
火苗跳动,映亮他半张脸。
他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三圈烟雾,白得像雾,轻得像叹。
“有话直说。”
阿耀立刻俯身,压低嗓音,字字谨慎
“蒋生,这洪俊毅……出手太疯,太难拿捏。若重用,恐怕养虎为患。”
“再说,他以前只是个铜锣湾看场的小角色,哪来这身杀人如切菜的本事?十有八九,藏了底牌。”
“此人,怕是另有所图。”
蒋天生静静听着,直到最后一句落下,夹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
旋即又将烟送入口中,深吸一口。
呼——
烟雾袅袅升腾,缠绕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
透过那层薄白,他脸上温厚笑意早已褪尽,只余一片沉静如渊的幽暗。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稳得像钉进地底的桩
“无妨。洪兴有我,还有太子——红星再烈的马,也踏不出这道缰绳。”
他口中的太子,正是尖沙咀话事人,江湖人称“洪兴战神”。
此前数次江湖大战,他未尝一败。
整个洪兴,乃至整个港岛,能真正压住太子的,掰着指头都数不出几个。
他更是蒋天生手底下最锋利的一把刀,最信得过的打手。
烟头忽明忽暗,像垂死萤火,在浓墨般的黑暗里喘息。蒋天生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眉骨紧压,下颌绷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至于洪俊毅——
不过是他早年悄悄养在暗处的一条猎犬,专为咬住大佬B的咽喉而驯的。
若敢龇牙反扑……
夜风卷着凉意掠过窗缝,蒋天生的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地面滑行
“你只管盯紧了。要是林文这条狗,连骨头都啃不干净、还敢竖起耳朵听别人号施令……”
话音戛然而止。
他拇指骤然力——
“咔嚓!”
一截燃尽的烟被硬生生拗断,火星簌簌溅落,像几粒将熄未熄的星子。
第二天。
九龙,东星香堂。
推门进去,一股沉郁的檀香便裹着陈年木气扑面而来。
堂内两根朱漆红木巨柱撑起屋梁,柱间悬着一块黑底金漆的硕大牌匾,上书“忠义千秋”四字。
匾额正下方,一张雕工繁复的紫檀供桌静静伫立,桌上端端正正供着关二爷神像,青袍长髯,威而不怒。
一个高瘦男人立在香案前,鬓角已染霜色,手里三炷香青烟袅袅。他双臂平举过顶,深深三揖,动作一丝不苟。
此人正是骆驼,东星第三任坐馆,骨子里刻着老派江湖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