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显示B哥。
抬手一挥,语气轻飘“都下去。”
姑娘们立马收手退场,门一合,屋里只剩大头、阿杰、刘华强三人。
电话还在响,他拇指一划,接通。
“B哥,好久不见啊?”
那边传来爽朗笑声,热络得能滴出蜜来
“阿毅啊!今非昔比喽!地盘铺得比海宽,马子抱得比树多,钞票点得手抽筋了吧?”
两边你来我往,假笑堆得比蛋糕上的奶油还厚,面子功夫做足十成。
洪俊毅听着那套虚头巴脑的恭维,嘴角一扯,也笑道
“哈哈哈……全靠B哥提携!我那份‘生日礼’,您可还满意?”
话音落地,电话两头同时爆笑——
笑声清亮,却像冰碴子碰玻璃,脆得瘆人。
大佬B在那头,语气愈亲热
“阿毅,大哥我先给你道个喜——王宝这颗钉子,总算被你拔掉了,功劳簿上头一笔,稳稳当当!”
洪俊毅顿了顿,没接话,只轻轻呼出一口气,才低头应下
“大哥抬爱,哪敢推辞?B哥开口,我今晚铁定到场。”
电话那头,大佬B正倚在夜色酒吧二楼露台栏杆上,晚风拂过鬓角,铜锣湾的灯火在脚下铺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听筒里传来那声干脆利落的应承,他唇角一挑,眼底掠过一丝猎手盯住猎物的笃定。
“好!大富贵酒楼,八点整,不见不散。”
话音未落,听筒已“咔”一声掐断。
电话刚挂,大头就绷直了背脊,压低嗓子“不对劲!太顺了——这哪是庆功宴,分明是刀架在脖子上的局!”
跟了大佬B这些年,他早摸透对方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脾性。
这顿饭,怕是连筷子都沾着火药味。
“毅哥,B哥亲自下场,咱怎么接招?”大头眉头拧成疙瘩。
洪俊毅伸手从果盘里挑了块最红的西瓜,慢条斯理咬下一口,汁水微溢。
他盯着瓜瓤上细密的纹路,像在数命运的裂痕,直到喉结滚动、咽尽最后一丝甜意,才抬眼道
“他是坐主位的大哥,我是端茶递水的小弟。”
“再说,人家摆的是庆功席,捧的是我的场——不去,岂不是当场打他脸?”
他顺手拎起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晃出细碎光晕,手腕一旋,又续上一句
“面子这东西,碎了可就捡不起来了。小弟甩大哥的脸,传出去,谁还敢信你讲规矩?”
大头怔了怔,慢慢点头。这话扎在筋上,半分错不得。
“那……带几个人去?”他试探着问。
“就你们仨,陪我走一趟。”洪俊毅声音平得像口古井。
话音落地,他仰脖饮尽杯中酒,酒液滑入喉间,冷得像一道刃。
末了,他盯着杯底残影,嗓音沉下去“B哥?他动不了我。”
夜色渐浓。
霓虹如熔金泼洒,把整座城烫出几分活气,不至于沉进死寂。
波斯富街,人声鼎沸。
街边摊档蒸腾着热气,年轻男女挽着手,在灯影里笑闹、买醉、挥霍光阴。
八点整。
洪俊毅指尖搭在方向盘上,银色劳斯莱斯无声滑入铜锣湾腹地。车窗全开,晚风灌进来,带着海腥与香料混杂的气息。
月光淌在车身,像给这头银兽镀了层冷霜,一路驶过,路人纷纷侧目,目光黏在车身上拔都拔不开。
“嚯——这车够狠!”
“港岛能镇住这玩意儿的,怕没几个吧?”
“……”
啧叹声一路追着车尾,没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