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黑了!”
“这还讲不讲规矩?!”
“抽走四成?我们喝西北风去?!”
怒火在包间里炸开,人人咬牙切齿——
说白了,这不是收保护费,是当面扒皮!
真要这么干,不如抡斧子砸金铺来得痛快!
洪俊毅早把这阵仗看透。
他往椅背一靠,懒洋洋摊开双手,像在聊天气“铜锣湾的地界上……没人敢跟我提‘公道’俩字。”
空气骤然凝住。
嗡嗡声立马炸开——有人倒吸凉气,有人压低嗓子骂娘,还有人慌得抓起纸巾擦汗。
包间里顿时乱成一锅沸水,唾沫星子四溅,椅子腿刮着地板吱呀作响。
就在这喧闹当口,洪俊毅慢条斯理夹起一块烧鹅,蘸了酱,送进嘴里,嚼得极稳
“你们瞧——那边四个空位,怎么没人坐?”
老板们齐刷刷扭头,盯着那四把蒙着黑布的椅子,满脸茫然。
谁要来?
还是……有什么名堂?
洪俊毅仰头灌了口酒,喉结滚动,声音沉得像压了石板
“原定是给王宝、丧彪、独眼龙、肥涛留的。可惜啊……他们不肯赏脸。”
他顿了顿,酒液在杯底轻轻晃“那只好,亲手请他们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脑中一片混沌。
啥意思?
正纳闷间,洪俊毅朝旁侧一颔。
大头、刘华强、阿杰三人应声而起,步子沉得像踩在鼓点上,直直走向那四把椅子。
在几十双眼睛死死盯视下,三人同时掀开黑布——
哗啦!
全场死寂。
所有呼吸卡在喉咙里,连心跳都停了半拍。
四只乌木匣子端端正正摆在椅上,盖子掀开,里面不是礼盒,不是合约,不是任何体面东西——
是头!
四颗血糊糊的人头!
皮肉尚温,断颈处还渗着暗红,浓腥味“轰”地冲进鼻腔,直钻脑仁!
正是王宝、丧彪、独眼龙、肥涛!
最打眼的是王宝那颗油光锃亮的胖脑袋,圆滚滚搁在正中,旁边三颗依次排开,眼睛还睁着,瞳孔散得像蒙了灰的玻璃珠。
“呕——!”
“呃啊……”
胃里翻江倒海,几个老板当场跪趴在桌边狂吐,黄胆水都呛了出来;有人扶着墙干呕,有人捂嘴后退,撞翻了酒瓶,玻璃碴子混着酒液淌了一地。
太瘆人了!
这几个名字在铜锣湾响当当,跺一脚地皮抖三抖,如今却成了盒子里的摆件!
那张脸上的惊恐还没褪尽,像是临死前见了阎罗——
有人牙关打战,有人手指痉挛,有人瘫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只死死盯着洪俊毅。
那眼神,早没了先前的硬气,只剩赤裸裸的怕。
刀疤陈吐得脸色青,再抬头时,额角全是冷汗,嘴唇抖得说不出整句。
洪俊毅却像没听见呕吐声,没看见惨状,仍慢悠悠剥虾、剔刺、蘸酱,吃得从容。
咽下最后一口,他抬眼一笑,声音温和得像在劝酒“别耽误功夫,菜凉了不好吃。吃饱了,咱们再细谈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