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屋内重归寂静。
只有空调低鸣,和窗外隐约传来的爵士乐尾音。
黑暗里,洪俊毅忽然抬手,“啪”地一声——
翻盖打火机应声弹开,火苗“噌”地窜起,短暂而灼烈。
光亮一瞬泼洒,映亮他半张脸眉骨锋利,眼窝深陷,唇线紧抿如刃。
他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圈白雾,目光始终没离开窗外那片浮华人间。
然后侧过脸,对一直立在门边的白衣阿杰说“丧彪的事,你亲自跑一趟。记住——我要他脑袋,不是人。”
阿杰颔,没多问一句。
洪俊毅又吐出一口烟,烟雾氤氲中,看向大头和刘华强“另两家?照老规矩办。”
话落,他低头继续抽烟,视线落在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里——模糊、晃动,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
刹那间,大头、刘华强、阿杰三人站在幽暗里,目光无声交汇。
没有多余表情,没有半句确认,只那一眼,便已心照不宣。
随即,三人先后退步,转身,关门,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
办公室里,只剩洪俊毅一人。
烟灰积长,窗外灯火如潮,他静坐着,像一座孤峰,默然吞下整座城市的喧嚣与深夜。
……
次日傍晚。
天边烧起一片胭脂色,云层边缘泛着紫金,继而愈演愈烈,整片晚霞如熔金倾泻,红得惊心动魄。
丧彪从赌档出来,领口歪斜,袖子卷到小臂,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保镖,走路带风,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操!”
“又输四十万!狗屎运!再输下去,老子真去码头卖鱼丸!”他边骂边甩手,皮鞋踩得地面咚咚响,一路火气冲天。
从赌档门口出来,他脸色就没缓过——
骂咧不停,唾沫星子乱飞,拳头攥得指节白。
到现在还想不通明明就差一张牌!就差一把!就能把本钱全捞回来!
越想越堵,越堵越躁。
走出几步,他猛地刹住脚,回头狠狠瞪了赌档一眼,咬牙切齿“今天丢的,老子迟早连本带利,砸碎这破招牌拿回来!”
说完,转身欲走——
忽听“呜——”一声引擎嘶吼!
一辆摩托擦身而过,车轮碾过路边积水,“哗啦”一声,污水劈头盖脸泼了丧彪一身。
他的怒火“噌”地窜到顶点,抄起一把西瓜刀就朝那早已绝尘而去的摩托车狠狠掷去,刀在半空划出一道寒光,却连车尾都没擦着。紧接着,他破口吼道
“操!”
“马子被卖了还蹽这么快?不怕撞飞了上街卖鱼丸去!”
丧彪低头一瞥,裤脚和鞋面上溅满泥浆,脸色霎时铁青,咬着牙低骂
“衰到贴地!今天真他娘倒八辈子血霉!”
骂完,他攥紧拳头,闷头朝车子大步走去。
谁也没料到……
更大的麻烦,正蹲在暗处等他。
走到车旁,他一把拉开驾驶门,钻进车厢。
可刚按下顶灯开关——
冷白光“啪”地亮起,他下意识抬眼,透过前挡风玻璃后的内后视镜,猛地撞上一双眼睛!
一个穿白衣的男人,端坐在后排,面沉如水,目光像冰锥一样钉在他脸上。
心口一沉,喉咙刚动——
“嗤!”
一道血线陡然甩上挡风玻璃,弧度又急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