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这里不准跟犯人传东西!”
洪俊毅弯腰拾起纸团,抬手摊开在对方面前,一双眼睛寒得像冰窟,声音低而硬
“有胆,你来拿。”
协警喉头一缩,肩膀一抖,没敢动,灰溜溜退开了。
洪俊毅把纸团塞进裤兜,重新靠回硬板,闭目养神,呼吸沉稳。
……
一夜过去。
马军出现在洪俊毅牢门前,抬手敲了敲铁栏
“醒醒,该走了。”
洪俊毅缓缓睁眼,目光平静地落向马军。
对面大d见状,笑着挥挥手
“记得ca11我啊,我手上,可都是大买卖!”
车上。
洪俊毅坐在副驾,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
多少条街,多少栋楼,多少扇亮着灯的窗……
他侧过脸,看向开车的马军
“港岛几十个区,几十块地盘……你们真管得过来?”
“管不过。”马军叹口气,语气里带着点疲惫。
稍顿,又补了一句
“所以,专挑最横的那个打。”
港岛有多少区,就有多少山头;古惑仔多到占了半城人口——那就先摁住最凶的!
这话,洪俊毅听进去了,轻轻点了下头。
接着,他望向马军,语气平实
“全港都知道,你最能打。”
马军父亲是老警察,他从小就想穿那身制服;警校三年,擒拿格斗回回拔尖。
早年一拳下去,嫌犯当场翻白眼,躺了三天才醒。
从此成了他心底一道结不了痂的旧伤。
马军听完洪俊毅的话,目光始终落在前方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上,只淡淡应了句“不过是道听途说。”
见他这般轻描淡写,藏锋不露,一副拒人千里的淡然。
洪俊毅没再追问,顺势把话头收了回去。
这时——
他忽然偏过头,望向车窗。树影在玻璃上疾划过,像被风撕碎的墨痕;一排排骑楼、招牌、铁皮屋檐接连倒退,模糊又真实。
脑中猛地闪过拘留室里大d压低嗓音说的那几句话,手也下意识探进裤袋,指尖触到那个皱巴巴的纸团。
他心头一亮,像是拨开了一层雾。
于是,目光仍追着窗外流动的光影,眉头却已悄然拢起,声音沉了几分
“马sir,你们早把我跟大d关进同一间牢房了吧?就是想让我靠近他?”
马军听了,略顿了顿,没点头,也没摇头。
那片刻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笃定——洪俊毅猜对了。
“大d是和联胜扛把子,手底下铺面多、地盘硬……”
“几位老辈叔父都卖他三分面子。做卧底,就得八面玲珑,左右逢源。”马军终于松了口。
他清楚得很——
这事本就瞒不住。洪俊毅不是愣头青,脑子转得快,眼睛更毒,稍一留神,全盘皆透。
话音未落,马军神色骤然一紧,语气也沉下去
“但你给我记牢一点——你不是混江湖的,你是卧底。”
洪俊毅依旧望着窗外,侧脸线条冷硬,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马sir,不用提点。我姓甚名谁、站哪条线,自己心里门儿清。”
片刻后,他轻轻扯了下嘴角,那笑里带着点涩,也带着点倦
“这年头,血沾上了,刀出鞘了,人进了局,真还有回头路可走?”
马军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