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府的西厢房里,炭火燃得正旺,却驱不散空气中的一丝沉郁。陆承渊坐在母亲苏氏的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脉搏微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比三天前刚救回来时,似乎还要虚几分。
“娘,今天感觉怎么样?”陆承渊的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刚睡着的母亲。
苏氏缓缓睁开眼,嘴角牵起一抹虚弱的笑,想抬手摸摸儿子的脸,手臂却只抬到一半就无力垂下“还是老样子……这胳膊腿,像灌了铅似的,连握你的手都费劲。”
陆承渊心里一紧。母亲被李嵩掳走后,长期被迫服用“软筋散”,这种药能麻痹筋脉,让人力气尽失,虽不致命,却极难根治。之前他用军工急救包里的药剂暂时稳住了母亲的伤势,可软筋散的残留毒性,始终无法清除。
“赵忠,府里剩下的丹药呢?”陆承渊转头看向守在门口的赵忠,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赵忠连忙递过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三枚灰褐色的丹药,表面还泛着一层霉斑“世子,这是府里最后三枚‘中品活血丹’,还是前任王爷在世时留下的,已经过期大半年了,老奴怕……”
陆承渊拿起一枚丹药,指尖刚触到,“逆向解析眼”就自动触。眼前瞬间浮现出丹药的成分图谱有效成分“赤血藤素”仅剩15%,其余全是氧化后的“黑霉粉”和“枯草根杂质”,甚至还检测出微量的“肝毒性物质”——这药现在吃下去,不仅治不好病,还会加重母亲的肝损伤。
“不能吃。”陆承渊把丹药放回木盒,眉头拧成了疙瘩,“赤血藤素已经氧化,杂质太多,吃了反而有害。”
苏氏看着儿子焦急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渊儿,别费心思了。娘知道这病难治,能活着见到你,娘已经很满足了。李嵩势大,咱们能守住这北境的一亩三分地,就够了……”
“娘!”陆承渊打断她,握着母亲的手用力了些,“我不仅要守住北境,还要带你回京城,让李嵩为他做的事付出代价!这病,我一定能治好!”
他前世在军工实验室,接触过不少生物毒素的解剂研,软筋散虽属于这个世界的“玄毒”,但原理和神经麻痹毒素类似——只要找到能修复筋脉、激活气血的成分,就能缓解症状。而活血丹里的赤血藤素,正是关键,只是需要找到替代物,剔除杂质。
“世子,要不咱们去村里找个郎中试试?”赵忠在一旁提议,“李家村的王郎中,以前给老王爷看过病,或许有办法。”
陆承渊摇了摇头。王郎中只是普通的乡村郎中,对付风寒感冒还行,软筋散这种权臣专用的毒,他肯定没见过。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你去请王郎中过来看看,就算治不好,也能问问北境有没有类似‘赤血藤’的药材。”
赵忠应声离开,西厢房里又恢复了安静。苏氏看着儿子低头思索的样子,忽然想起什么,轻声说“渊儿,娘被关在李嵩私宅地牢时,听看守的头目刘三说过……他以前也中过类似的软筋散,后来用一种‘血参’煮水喝,慢慢好了些。只是那血参是北境特产,李嵩府里不多,他也只喝过两次。”
“血参?”陆承渊眼睛一亮,“娘,您还记得刘三长什么样吗?他有没有说血参长在哪里?”
“个子不高,左脸有个刀疤,说话声音有点哑。”苏氏回忆着,“他说血参长在‘黑石山阴坡’,要挖三尺深才能找到,根须是红色的,像人的血管。”
陆承渊立刻在心里记下——黑石山阴坡,三尺深,红根须。这或许就是治愈母亲的关键。他刚想再说些什么,门外传来老卒的通报“世子,王郎中到了!”
王郎中跟着赵忠走进来,看到苏氏的样子,连忙上前诊脉。他把了半天脉,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摇了摇头“世子,老夫人这是筋脉被毒侵蚀太久,气血两虚,普通的草药根本没用。除非有‘上品活血丹’,或者北境特有的‘血参’,不然……”
“血参真的有用?”陆承渊追问。
“有用!”王郎中肯定地说,“血参性温,能活血通络,对软筋散的残留毒性有缓解作用。只是血参难挖,还都被北境的药农‘孙老怪’垄断了——那孙老怪脾气古怪,只认玄铁或上好的武器,不认银子。”
陆承渊心里有了主意。玄铁他现在有,而且刚造好的玄铁刀,正好可以用来换血参。他站起身,对王郎中说“多谢郎中告知,您先回吧,诊金我让赵忠送过去。”
送走王郎中,陆承渊立刻叫来赵忠“备两匹快马,带上两把玄铁刀,跟我去黑石山找孙老怪!”
“世子,现在就去?天快黑了,黑石山晚上有狼群……”赵忠有些担心。
“娘的病不能等。”陆承渊语气坚定,“咱们去回,带上弩箭,狼群不敢靠近。”
赵忠不再多劝,连忙去准备马匹和武器。苏氏看着儿子匆匆离去的背影,眼里泛起泪光,默默在心里祈祷“老天保佑,一定要让渊儿找到血参……”
西厢房的炭火依旧噼啪作响,只是这一次,空气中多了一丝希望的气息。陆承渊骑着马,迎着夕阳往黑石山方向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血参,治好母亲,然后,向李嵩讨回所有欠他们母子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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