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杨暕刚起来,王忠就进来通报。
“陛下,崔家来人了。”
杨暕正穿着衣服,听到这话,手上顿了顿。
“谁来了?”
“崔家家主,崔宏。”
杨暕笑了。
这老小子,终于坐不住了。
“让他等着。朕先用早膳。”
王忠点点头,退了出去。
杨暕不紧不慢地穿好衣服,又去偏殿用了早膳,这才慢悠悠地往御书房走。
到了御书房,就看见一个老头儿站在门口,低着头,恭恭敬敬的。
六十来岁,头花白,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袍,看着挺朴实。
但杨暕知道,这老头儿可不朴实。
崔家家主,山东士族的领头羊,手里握着几十万顷良田,养着几千号佃户,跺跺脚山东地面都得抖三抖。
当然,那是以前的事了。
现在嘛……
“草民崔宏,叩见陛下。”
崔宏看见杨暕过来,赶紧跪下,磕头。
杨暕从他身边走过,进了御书房,在书案后坐下。
“进来吧。”
崔宏爬起来,弓着腰走进去,站在书案前,不敢抬头。
杨暕看着他,也不说话。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鸟叫。
崔宏的额头上,慢慢渗出汗来。
过了好一会儿,杨暕才开口。
“崔家主今天来,有什么事?”
崔宏咽了口唾沫,说“草民……草民是来请罪的。”
杨暕挑了挑眉。
“请罪?请什么罪?”
崔宏说“草民教子无方,让那不肖子在外面胡言乱语,诋毁朝廷。草民今天来,一是请罪,二是……二是想问问,能不能让崔家登记?”
杨暕笑了。
“崔家主,你这话说得不对。你儿子说什么了?朕怎么不知道?”
崔宏一愣,抬头看了杨暕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这……草民那三儿子崔浩,前几天在酒馆里喝多了,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草民已经把他关起来了,等陛下落。”
杨暕说“哦?他说什么了?”
崔宏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他……他说朝廷登记制度是敛财,让百姓别上当。”
杨暕点点头。
“这话,朕也听说了。崔家主,你觉得,这话该不该说?”
崔宏扑通一下又跪下了。
“不该说!万万不该说!草民教子无方,请陛下责罚!”
杨暕看着他,不说话。
崔宏跪在那儿,身子微微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