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金城外的军营就热闹起来。
士兵们拆帐篷的拆帐篷,装车的装车,喂马的喂马。火把的光在晨雾里晃晃悠悠,照着一张张或紧张或兴奋的脸。今天要出去打吐谷浑了,打赢了,有赏钱,有功劳;打输了,可能就回不来了。
李世民骑在马上,看着自己的两万五千人。这些兵,一大半是降兵,刚整编完,还没上过战场。他心里没底,但脸上不能露出来。
尉迟恭骑马过来“李将军,都准备好了。前军可以出了。”
李世民点头“好。尉迟将军,你带五千人打头阵,我率中军一万五跟上,剩下五千人殿后。记住,多派斥候,前后左右都要探清楚。”
“明白!”尉迟恭调转马头,去安排。
李元霸也骑着他那匹万里云过来了,手里拎着双锤“二哥,俺干啥?”
李世民看着这个傻弟弟,心里叹气。杨暕让李元霸殿后,但李元霸根本不懂怎么殿后,只能让他跟着自己。
“元霸,你跟着我。”李世民说,“记住,行军的时候别乱跑,别冲到前面去。你是后军主将,但后军有副将带着,你跟着我就行。”
“行!”李元霸咧嘴笑,“跟着二哥,俺放心!”
前军开拔了。尉迟恭带着五千人先走,然后是李世民的一万五中军,最后是五千殿后部队。队伍拉得很长,旌旗招展,脚步声、马蹄声、车轮声混在一起,扬起一片尘土。
杨暕在城头上看着队伍出。王忠在旁边说“殿下,您不跟中军一起走?”
“不急。”杨暕说,“让李世民先走一天,我明天再出。给他点空间,也看看他到底怎么带兵。”
王忠点头“殿下英明。”
杨暕下了城头,回到城主府。他还有事要处理——粮草。六万大军,一天要吃多少粮食,多少草料,都得算清楚。还有兵器、箭矢、药品,都得备足。
忙了一上午,中午时分,一个探马回来了。
“报!李世民将军急报!”
杨暕接过军报,打开一看,眉头皱了起来。李世民说,前军走了五十里,遇到一股吐谷浑游骑,大约五百人。尉迟恭带兵追击,杀了三百,俘虏一百,逃了一百。但俘虏交代,他们是慕容顺派出来的,任务是骚扰隋军粮道。
“慕容顺动作挺快。”杨暕对王忠说,“黑水河谷败了才几天,就派人来骚扰了。”
王忠问“殿下,咱们粮道会不会有危险?”
“会。”杨暕说,“告诉李世民,让他分兵保护粮道。每百里设一个粮站,派兵把守。运粮队要结队而行,不许单独行动。”
“是!”探马记下命令,飞马而去。
杨暕走到地图前,看着从金城到日月山的路线。这条路大约三百里,正常行军要走五天。但带着粮草辎重,走得慢,可能要七天。这七天里,吐谷浑肯定会不断骚扰。
“传令,让段志玄带四千兵,从黑水河谷出,沿路清扫吐谷浑游骑。”杨暕说,“告诉程咬金,加快修建营寨,五天内必须完工。”
“是!”又一个传令兵去了。
处理完军务,杨暕出城去看自己的中军。两万七千步兵已经整装待,明天一早出。这些兵大多是老兵,打过突厥,打过李渊,战斗力强。
一个校尉跑过来“殿下,士兵们问,这次打吐谷浑,赏钱怎么算?”
杨暕笑了“告诉弟兄们,杀一个吐谷浑兵,赏银五两!活捉一个,赏银十两!打下青海湖,每人再加十两!”
校尉兴奋地跑回去传话。很快,军营里爆出欢呼声。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当兵的,不就图个赏钱吗?
第二天一早,杨暕的中军出了。两万七千人,排成四列纵队,沿着大路向西前进。杨暕骑在乌骓马上,走在队伍中间。王忠骑马跟在后面,背着一个大包袱,里面是杨暕的换洗衣服和文书。
走了大概二十里,前面传来消息,说李世民的前军已经过了第一道山梁,正在扎营休息。
“殿下,咱们要不要加快度?”一个副将问。
“不用。”杨暕说,“保持度,保存体力。打仗不是赛跑,谁先到谁赢。要比谁更能熬,谁更能打。”
副将点头“殿下说得对。”
又走了十里,路两边出现一片树林。杨暕看了看地形,树林茂密,适合埋伏。他抬手“停!派一队人进林子看看。”
一队斥候进林子搜索。过了一会儿,林子深处传来喊杀声。杨暕脸色一变“有埋伏!全军戒备!”
士兵们立刻结阵,长矛手在外,弓箭手在内。阵型刚摆好,林子里冲出一支骑兵,大约一千人,穿着吐谷浑的皮甲,挥舞着弯刀。
“放箭!”杨暕下令。
弓箭手万箭齐,冲在前面的吐谷浑骑兵倒下一片。但后面的还在冲,很快冲到阵前。
“长矛手,顶住!”杨暕喊。
长矛手把长矛架起来,矛尖朝外,像刺猬一样。吐谷浑骑兵撞上来,人仰马翻。但吐谷浑人悍不畏死,有的马被刺倒了,人跳下来继续冲。
杨暕看准一个吐谷浑将领,那人正在指挥冲锋。他催马冲过去,乌骓马度快,眨眼间冲到那人面前。那将领挥刀砍来,杨暕抬手一抓,抓住刀刃,用力一拧。刀断了,那将领一愣,杨暕一拳打在他胸口,胸骨碎裂的声音响起,那人飞出去几丈远,死了。
主将一死,吐谷浑骑兵乱了。隋军趁机反击,弓箭手继续放箭,长矛手往前推进。不到一刻钟,一千吐谷浑骑兵全灭,死了八百,俘虏两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