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并没有按时到来。
天亮了,但像是被延迟确认。云层很薄,光却散不开,城市被罩在一层灰白的滤镜里,连早高峰的喇叭声都显得有气无力。
影界的底噪在上升。
不是警报式的尖锐,而是一种持续的、无法被消除的背景干扰。
婉儿一夜没合眼。
她把权限拆成了最小单位,一层一层往下看,试图找到这股噪声的源头,但所有路径最后都指向同一个模糊结果——
人为。
“不是我们。”她很快否定,“是那些已经被点过名、又被暂时放回去的人。”
“他们开始回头看了。”
顾屿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冷掉的水。
“系统最怕的,不是反抗。”
“而是反问。”
“尤其是那种,没有对象的反问。”
沈昭靠在墙边,听着他们说话,却没插话。
她的手机从凌晨开始,就不断弹出新的提示。
不是通知。
是内容。
推荐的视频、文章、讨论帖,开始出现明显的割裂。
前一条还在讲“如何高效适应变化”,下一条却变成了“你有没有觉得,有些选择根本不是你做的”。
这些内容没有被封。
甚至没有被压。
只是被稀释在大量无关信息中。
“他们在放水。”沈昭低声说。
“是。”许烨应了一声,“但不是善意。”
“是为了观察。”
影界在他视野中缓慢翻动。
他第一次清楚地看到,系统不是一个整体。
而是一群彼此并不完全信任的模块。
有的在维稳。
有的在回收。
还有一些,正在偷偷记录异常,却迟迟没有上报。
“内部出现分歧了。”顾屿说。
“不是立场问题,是成本问题。”
“继续压下去,代价会越来越高。”
“但承认问题存在,又会动摇基础模型。”
妒忌忽然出声。
“他们会选第三条路。”
“拖。”
“把问题拉长,让时间消耗变量。”
许烨没有反驳。
他知道这是最常见、也最有效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