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定之城的崩解没有出任何轰鸣。
像是一段被删除的代码,建筑、街道、天空,一层层失去意义,迅褪色、剥离,最后化为大片无属性的空白。
空白之后,是新的结构。
不是影界。
也不是无名域。
而是一片更接近“底稿”的世界层。
这里没有明确的地面与天空之分,重力方向并不固定,远处悬浮着大量断裂的场景碎片,有的像城市残骸,有的像战场切片,还有的,只是一些无法辨认用途的规则构造体。
它们像被随意堆放的失败草稿,彼此之间没有逻辑关联,却又被某种更高层级的机制统一收纳。
许烨站在其中一块碎片边缘,脚下是半截已经冻结的街道模型,断口处规则裸露,像被剖开的骨骼。
影界收缩到了他周身不足十米的范围,维持着最基本的自洽。
再往外,就不再是他的地盘。
婉儿站在他身侧,脸色很差。
不是受伤。
而是过度消耗后,被强行拉入未知层级带来的排异反应。
她的权限光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稳定的投影。
“这里不是副本。”她低声说,“也不是世界内部结构。”
“更像是……中转层。”
引导体在这一刻重新显形。
它的形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模糊,轮廓甚至开始出现断帧,显然也不适应这个层级。
“这里是‘弃置带’。”它说道,“所有被判定为无法稳定归类、但又不适合立刻清除的结构,都会被暂时放在这里。”
“包括失败的世界线。”许烨接过话。
引导体沉默了一下,算是默认。
妒忌的身影从影界边缘浮现,依旧懒散,却多了几分真正的警惕。
它环顾四周,嘴角的笑意淡了不少。
“连这里都被你撬开了。”它低声道,“事情比我想的还麻烦。”
“你以前来过?”许烨问。
“来过一次。”妒忌回答,“那次,我差点被‘抹掉名字’。”
婉儿眉头一皱“名字?”
“对恶魔来说。”妒忌看了她一眼,“名字就是存在的锚点。一旦被抹掉,就不再具备被‘提及’的资格。”
“那不是死亡。”它轻声说,“是从一切叙事里被删除。”
许烨没有继续追问。
他能感觉到,从进入这里开始,影界与掠夺君权的反馈都在变慢。
不是失效。
而是被某种更高层的过滤机制包裹住了。
“这里的规则优先级很高。”他说,“高到不在世界体系内。”
“准确地说。”引导体补充,“这里不属于任何单一世界。”
“它是多个世界的公共回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