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蛊虫,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由混沌、煞气、战魂怨念、以及陆羽自身决绝意志和疯狂念头构成的、无比混乱、无比暴烈的“熔炉”之中!它们正在以一种出蛊神宗任何秘法记载的、极其野蛮、极其混乱、极其不可预测的方式,进行着最原始、最残酷、也最危险的——“炼蛊”!
不,不是炼蛊!是“蛊爆”!是以蛊炼蛊,诱其最根本的吞噬、进化、毁灭本能,让它们在极致的混乱和互相吞噬中,走向不可控的畸变和……自毁!
而这“熔炉”的核心,这混乱的源头,这毁灭的引信,正是——奄奄一息、却仿佛与这片上古战场煞气、与混沌鼎烙印、与自身疯狂意志融为一体的陆羽!
“不!我的本命蛊!!”
“回来!快回来!”
“它们在反噬!在畸变!啊——!!”
墨磬、黄长老等五人瞬间遭受重创!本命蛊虫的失控、畸变、互相吞噬,直接反噬到他们自身!五人齐齐喷出鲜血,脸色煞白,气息暴跌,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们想切断联系,想收回蛊虫,但已经晚了。蛊虫已经彻底陷入了那恐怖的、由陆羽引爆的“混乱熔炉”之中,不仅不听指挥,反而通过本命联系,将那种混乱、暴戾、畸变的力量,反向传递给他们!他们的灵力开始紊乱,皮肤下出现不正常的凸起和蠕动,灵魂如同被无数毒虫啃噬,痛不欲生!
“杀了他!快杀了他!源头是他!”墨磬目眦欲裂,强忍着反噬剧痛,催动全部灵力,祭出一柄淬满剧毒的碧绿短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陆羽的心脏!他要亲手斩断这恐怖的源头!
然而,就在碧绿短剑即将刺中陆羽心脏的刹那——
陆羽那被混沌色充斥、几乎失去焦距的眼眸,猛地转动,死死盯住了墨磬。那眼神,冰冷、空洞、疯狂,却又带着一种仿佛洞悉了某种“规则”的诡异平静。
他沾满鲜血的嘴唇微微开合,吐出几个模糊不清、却让墨磬如遭雷击、灵魂冻结的字眼
“味道……不错……拿来吧你……”
下一刻,那柄碧绿短剑,在刺入陆羽胸前皮肉不到半寸时,突然……停住了!不是被挡住,而是仿佛被无形的、粘稠的、充满混沌和煞气的手,死死攥住!紧接着,短剑上淬炼的剧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褪色、消散,而剑身本身,竟然开始微微震颤,出哀鸣,仿佛其内部结构和灵力,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侵蚀、分解、……吞噬?
与此同时,那些正在互相撕咬、吞噬、畸变的蛊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齐齐出一声更加尖锐、更加混乱的嘶鸣,然后……如同潮水般,调转方向,不再局限于彼此攻击,而是……朝着它们原本的主人,朝着墨磬等五名蛊神宗长老,疯狂扑去!带着更加浓烈的煞气、更加诡异的畸变、以及一种被“熔炉”污染后的、对“同源”生命和能量的、贪婪到极致的……吞噬欲望!
“不——!!!”
墨磬出绝望的嘶吼,他终于明白了陆羽做了什么,明白了眼前这场恐怖“蛊爆”的真正含义!
这疯子!他竟然以身为饵,以血为引,以混沌鼎烙印和这片上古战场煞气为炉,强行“炼化”了他们所有人的蛊虫,并诱导这些蛊虫在畸变中,将攻击目标……转向了他们这些“饲主”!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献祭!一场以陆羽自身为祭品(哪怕他本意不是求死),以蛊神宗长老和他们的本命蛊为薪柴,以古战场煞气为火焰的……毁灭性的“炼蛊”仪式!
以蛊炼蛊,反噬其主!
“逃!快逃!!离开这片煞气范围!!”墨磬彻底崩溃了,再也顾不上什么任务,什么宗主命令,转身就朝着瘴哭林方向疯狂逃窜!其余四名长老也早已魂飞魄散,拼命想要逃离。
但,已经陷入彻底混乱、畸变、并被煞气和混沌气息污染的蛊虫群,度更快,怨念更深!它们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追上了各自的原主人,无视了任何防御法术和护体灵气,狠狠地……扑了上去!
“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响彻这片混乱的乱石林。
墨磬被自己那条已经膨胀到水桶粗细、长满骨刺和脓包的碧磷蛇蛊死死缠住,蛇蛊疯狂地啃噬着他的血肉,注入的却不再是单纯的蛇毒,而是混合了煞气的、能引灵力自燃的诡异毒素;
黄长老被无数变异的、细长如的“蚀骨蛆”钻入七窍,疯狂钻向大脑和骨髓;
矮胖修士被自己的腐心蟾蛊那化作口器的内脏死死咬住,互相吞噬;
操控蜈蚣和尸蟞的长老,则被自己那刀锋步足和浮现人脸的蛊虫,从内部和外部同时撕碎……
吞噬、畸变、反噬、死亡……在这片上古战场残迹的边缘,上演着一幕血腥、残酷、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戏剧。而这一切的“导演”和“核心”,陆羽,此刻却静静地躺在不远处的地上,胸膛微微起伏,气息微弱到几乎断绝。
他成功了。以近乎自杀的方式,引爆了“蛊爆”,反杀了五名元丹境的强敌。
但代价也是惨重的。他的身体,在承受了五道蛊虫攻击、海量煞气冲刷、以及最后引爆“蛊爆”的核心反冲后,已经如同一个被打碎后又勉强粘合起来的瓷器,布满了裂痕,随时可能彻底散架。他的灵魂,更是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和剧痛之海,仅凭一缕不灭的执念,死死拽着那最后一线生机。
他能感觉到,胸口那混沌鼎烙印,在“吞噬”了碧绿短剑的部分结构和灵力,又“旁观”了这场残酷的“蛊炼”后,似乎微微凝实了一丝,散的混沌光芒也稍微稳定了些许。烙印深处,那道属于“炼毒鼎纹”和“炼煞鼎纹”的纹路,似乎变得更加清晰,隐隐对周围混乱的煞气和……那些蛊虫死亡、修士陨落后散逸出的精纯毒性能量、生命精华、乃至残缺灵魂碎片,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吸力。
但陆羽已经无力去主动引导了。他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意识在黑暗的边缘沉浮,只能被动地感受着,那些散逸的能量,一丝丝、一缕缕,极其缓慢地,被胸口的烙印吸收,然后经过烙印本能的、极其粗糙的“过滤”和“炼化”,转化为一丝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却带着奇异生机的暖流,反哺向他那残破不堪的身躯和灵魂。
这暖流太少,太慢,相对于他沉重的伤势,杯水车薪。
但他的确还活着。而且,因为引爆“蛊爆”,与这片上古战场残迹的煞气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混乱的共鸣,此刻那些暴动的煞气,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地冲击他,反而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只在他身周维持着一个相对稳定的、混杂着煞气、毒气、死气的特殊力场。这片力场,或许能暂时掩盖他的气息,干扰外界的探查?
不知道。陆羽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看”到的景象是那五名蛊神宗长老所在的位置,已经只剩下几滩正在迅被地面吸收的、颜色诡异的脓血,和几件破损的法器、衣物。而那些互相吞噬、畸变到最后,幸存下来的寥寥几只蛊虫(形态已经诡异到无法形容),在失去了“宿主”和目标后,茫然地在原地打转片刻,随即似乎被陆羽身上残留的混沌气息和这片战场的混乱力场排斥或吸引,纷纷钻入地下,或者振翅飞入了浓重的毒瘴之中,消失不见。
乱石林重新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平静”,只有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焦臭味、以及那紊乱的时空和能量波动,诉说着刚才生的一切。
远处,瘴哭林深处,隐隐有更多的、被刚才动静吸引的恐怖气息,在缓缓苏醒,在朝这个方向窥探……
但这一切,陆羽已经感知不到了。
他的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只有胸口那混沌鼎烙印,还在散着微弱的、稳定的混沌光芒,如同黑夜中最后的灯塔,又像是一颗沉入战场的、等待重新点燃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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